刘宇两一，不由自主从椅上了下来，惶恐不安：“公公切不可听信一面之词，下官冤枉！”刘瑾睛一翻“关你甚事？！”“啊？！”刘宇愕然。“顾良弼！”刘瑾没理会刘宇，冷声喝了一句。

“公公，这…这其中…”顾佐支支吾吾，一时不知从何分辨，只是不停着额冷汗。“各边粮草缺乏，军疲惫，一面屡屡奏请，朝廷不堪其负，一面挪移侵盗，虚耗官帑，还有脸请拨什么年例银！”刘瑾寒声冷笑。

丁寿大呼冤枉“小可是兢兢业业劳心王事，公公您可别随诬赖好人！”许等人狂，现而今敢这么和刘瑾说话的，怕也只有当今皇上了。

“哼！”被故意了名的刘宇绷着老脸，鼻孔中两气，作为回答。见他那副放诞惫懒模样，刘瑾不由蹙眉：“你小不在锦衣卫衙门当差，跑这里偷懒作甚？”

不过纳米还要输边，这罚了多少且不说，一路所需的运费和粮可往往比所送的米粮还要靡费。

刘瑾非但不恼，反展颜笑骂：“那哥儿你说说最近忙些什么，可别想着搪蒙混，若不说个丑寅卯来，小心咱家打你的！”谷大用嘴角一，刘公公是真把寿哥儿当儿疼了！

顾佐预不妙，着：“公公明鉴，兵、各堂官郎官只是各边奏请拨转钱粮，并无内外勾结事宜，而各边巡抚都御史…李阁老日前所说。只是督理不严之过。”

“死罪不过百十石便可赎纳，堂不觉轻了些么？”刘瑾眄视顾佐，笑不笑：“将犯事官员逐个鞫问，其情罪大小，定罚米之数。”

“公公…”顾佐心里如同别了刺，还想再解释。“良弼，少安毋躁。”吏尚书许神示意劝阻。那边谷大用也拉住丘聚，一副弥勒佛般呵呵笑：“堂不要见怪，老丘心直快，并无疑心堂之。”

顾佐顿时面难，自己的大名可也在册上，谁知老太监会不会突然来个狮大开，让顾家一夜间倾家产，这后路还是要预备一条。

谷大用笑脸相迎，丘聚一扭脖，权当没看见，丁寿也不以为意，继续拱手作礼：“几位堂，少见少见，哟，本兵也在？您老真是心大！”

“滥费虚耗钱粮的，诶，不查不知，历年来那些边镇巡抚都御史们实在是得太过了！”丁寿说着话，神不经意向刘宇瞥去。刘宇被他看得心惊，丁寿小儿先下手啦，那自陈奏本还未来得及递给刘公公过目，这可如何是好！

况且还有那么多涉事同僚呢，该拉一把的时候还得去拉啊。“公公良策，只是罚米数目，可是照《会典》所载的永乐年间罚米赎罪条例执行？”

“还不是万岁爷待的公事，查盘边储么，”丁寿将一摞文书放在刘瑾侧几案上，戏谑：“真要打，怕也打不到小上。”“哦？哪方面的？”刘瑾随手拿起一份文书观看。

顾佐讶然，离座躬：“公公有何吩咐？”刘瑾一扬手中奏本“给事中白思诚、监察御史储珊查奏自弘治十五年迄于正德三年辽东仓库滥费挪移银两等项事宜，参奏历年巡抚都御史，及兵、各级官佐，你自个儿看看吧！”刘瑾甩手将手本丢了下去，顾佐哆哆嗦嗦拾起，一览之后如坠冰窟，通生寒，白思诚这俩小真够狠的，辽东历年几任巡抚、总兵官、镇守太监、参议、佥事、盘粮给事中、巡御史来了个一勺烩，另外兵从尚书到郎中的一应相关人等也个个在案，文升、韩文、熊绣，王佐、张缙，连同他顾佐，俱都榜上有名。

“告诉你们，打今年起，年例银停了，你们不是想不法么，咱家给你们个主意…”顾佐连忙：“恭聆公公教诲。”“罚米输边，”刘瑾森然狞笑：“咱家也不费那粮白养着他们住大狱，让他们缴纳米粮，充边赎罪！”

刘瑾终于有些不耐，打断二人争吵，轻轻呷了茶，缓缓：“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学市井之徒般争来争去成何统。”

“哟，今儿好闹啊！”正当两边人都在忙着安抚，丁寿摇晃脑地从外边走了来。二爷刘府熟门熟路，从没把自己当外人，熟络地挨个打招呼“二位公公，近来可好？”

刘堂着袖中那份奏章，手心里都沁了汗。刘瑾面上怒气愈来愈盛，刘堂心逐渐下沉，突然“啪”的一声响，刘瑾拍案怒喝：“岂有此理！”

罚米赎罪之例始于洪武，此后各朝历有调整，既适用于官吏，也适用于百姓，逐渐演变为弥补朝廷财政的一手段，弘治十八年时孝宗皇帝也曾御批杨一清奏疏，许以陕西司、府、卫、州、县人犯赎罪俱照旧例，收纳粟米，送预备仓，以备赈济，刘瑾之法倒也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