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周玺，死到临还敢嘴！”杨玉踏前一步，睛都要火来。“杨大人，你我共事数日，当晓本官执法无私，公正严明，不知所谓死罪之说从何而来！今日锦衣卫莫名兴师问罪，若不说个所以然来，恐难天下悠悠众！”周玺不愧言官，词锋锐利，诘问得杨玉哑无言。

一众锦衣校尉再不怠慢，一拥而上，将周玺倒剪双手，便要就地绑缚。“且慢！”伴着一声大喝，众多捕快衙役民壮等如般涌了院，反将锦衣卫裹在其中。周玺冷笑“顺天府衙并非足下的镇抚司，缇帅生事选错了地方。”丁寿不慌不忙，只是静待主事者面。

“锦衣卫钢刀虽利，却不杀无罪之人，你想知定的什么罪名，待了镇抚司，自会让你一清二楚。”丁寿懒得废话，单臂轻挥“拿人！”

“丁帅，其中想必有些许误会…”面对如狼似虎的锦衣缇骑，张鸾连挥双手从中劝阻。“周玺乃四品京官，岂可无罪鞫问，丁帅拿人可有刑驾帖？”张缙亦沉声问。

“打扰二位公，丁某失礼，待讨还旧账再行请罪。”丁寿向二张浅施一礼，随即扭喝：“周玺，你可知罪！”周玺已从初时的慌中恢复镇静，向后杜萱递了个，对方会意退下，此时闻声整襟冷笑“下官不知，正要请教。”

虽不知周玺最近吃错什么药，又开始不安分，但张鸾打定主意不想掺和，两句奉劝算是尽了人情，至于其他，自求多福吧。＊＊＊

三班衙役两边分开，一个年约四旬、宇轩昂的红袍官员施施走，后面亦步亦趋跟随着的正是顺天府通判杜萱。“下官胡汝砺见过丁帅。”红袍官员躬一礼，不卑不亢。

力抗梁，终于让老等到了，周玺这辈最崇拜的便是自己的庐州同乡包青天，如今这不畏权贵的戏码看要在自己上重演，直觉浑血都烧了起来。

臣实在太扯淡，所有人全留用，让周玺懊恼了好一段时间。

这齿不清的狗才如何能当得好差！周玺面带怒气，喝：“杨玉来便来了，难还要本官与司农、佥宪二位大人去恭迎不成！”

但好的日在正德元年五月结束，刘大夏致仕，失去伯乐以后的周天章老实许多，再未对谁谏言弹劾，正德二年竟还升到顺天府丞，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来…来…”这衙役越是着急，嘴里话便越是说不，听得堂上几人心急火燎，偏又无可奈何。周玺自觉顺天府和自己的面都要被这家伙丢尽了。

“有劳丁帅动问，下官这厢见礼。”张鸾可没老张缙自重份的讲究，姿态放得很低，莫说是他，便是上司屠滽在此，也不敢与丁寿拿托大。

若不是二张在此，他真想当场赏他两个掌，与其看这蠢材着急，不如自己去看看，当下大步星奔偏厅。“何人在此…”见了外间情景，周玺也不由瞠目，数十名锦袍绣衣的锦衣卫手腰刀，密匝匝罗列院中。

“缇帅兴师动众，所为何来？”尾随而的张缙看到众多缇骑白眉蹙，他位居卿贰要职，与丁寿并不陌生。“司农请了。”丁寿略一拱手，便算打过招呼“张佥宪也在，丁某有礼。”

是金总会发光，总有人能欣赏到周玺的价值，兵尚书刘大夏与亲信何天衢等便很欣赏周玺的天人之说，经常引用来给小皇帝添堵。

堂外忽然而起的喧闹打断了几人的闲情逸致，周玺霍地起“外间何人喧哗？”一名顺天府衙慌不择路撞了来，糊糊：“大…大人，锦…锦衣卫来…来了…”

“司农何必多问，左右不过罗织诬陷，早在下官预料之中，今日让天下人识得此贼狼野心，周玺死不足惜！”“听听，老大人，人家说你多闲事呢，”丁寿嗤笑一声，向左右吩咐：“成全他。”

“来了好多人，要见大人您。”那名跟来的衙役终于捋顺了。“周大人，昨夜睡得可好？”杨玉言笑晏晏，神却是不善。“杨玉？”周玺一愣，随即大恼：“这里是顺天府衙，不是锦衣卫公廨，尔等持械擅，作何理？！”

“拿人。”一只手推开挡在前的杨玉，丁寿慢悠悠转了来“你是…”顺天府丞官居四品，在地方许是一方大员，在冠盖遍地的京城还嫌不够看，丁寿一直随侍圣驾，二人也未有什么照面的机会，是以周玺不识。

联合办事的厅堂内，二张各自带来的亲信书吏翻阅顺天府历年田土名册，府丞周玺陪着二位上官品茗谈天，通判杜萱随时听命，从各房书办调集几位大人所需卷宗，没有附庸风雅的内官与鄙武臣，众人可尽情畅谈风月，闲叙公务，这个日的清晨，过得简直不要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