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贵君轻，社稷次之，汉唐阉宦虽有行废立之事者，国祚尚存，继位之君但有英主，便可涤内廷，现中兴之世，可世家权臣一旦得势，便是改朝换代，国之不国，这亡国之罪，究在何者？”

王廷相不以为然“文臣中岂无廉者，君不闻不私一钱之杨继宗？”“说得好。”丁寿拍案叫绝“保全这位不一钱的杨继宗者，又是何人？”一句话让王廷相结，这位杨继宗是成化年间的名人，素有清名，但让他真正名扬天下的却是那位西厂汪直，杨继宗京朝觐时，汪直慕名拜访，杨继宗避而不见，明宪宗问汪直朝觐官中哪个廉洁，汪厂公倒是没小心，直言“天下不钱者，唯杨继宗一人”于是杨继宗任满之后超迁浙江察使，他这狗熊脾气又得罪了镇守太监张庆，张庆于是让他哥哥张在朱见面前给杨继宗穿小鞋。对了，各位没看错，就是《明史列传后妃卷》里那位大名鼎鼎的张，明史里说万贵妃迫害怀的女，孝宗生母纪氏怀，好心婢说她是肚疼，谪居安乐堂，生了孩让张溺死，张忠心耿耿说万岁爷没儿，不能这么，给藏到了别，孩五六岁了胎发及地还没剪。

“太宗时锐意取，郑和、王景弘七下西洋，李达连通西域，海童使迤北，侯显通使西番，亦失哈十下儿，大会诸，内臣功业不绝，怎说无安之才。”

丁寿微微一笑“便是本朝，选聪慧内侍就读内书堂，择博学翰林授业，末学者从重责罚，不啻寒窗苦读悬梁刺，如正统时宦官梁瑞于书算，营建奉天等殿功劳不浅，弘治朝内臣陈崖庵，正统时内府，酷诗律，凡奏疏皆亲自起草，不假手于人，便是两榜士又有几人有此机缘从学，如何大言内臣不读书识字。”

“李唐虽衰，有十万神策军坐镇中枢，震慑地方，天命仍在，至杨复光病逝，宰相崔胤勾连朱温京，杀尽长安宦官，又矫诏诛杀各地监军，呵呵，这一清最后被朱温投尸黄河，永为浊，数年后，朱温篡唐自立…”

倾颓…”

“蔡侯造纸，千年以来世承其泽，十常侍之毕岚也曾制翻车利民，唐际内宦英才辈，朱温矫诏杀天下监军时，惟河东监军张承业、幽州监军张居翰、清海监军程匡柔、西川监军鱼全及致仕严遵，为李克用、刘仁恭、杨行密、王建所匿，程匡柔着书立说，承业、居翰有王佐之才，李克用等人此后皆为一方雄主，岂能说内臣无治国之能。”

唉，大清百密一疏，书毁得不够彻底。张说杨继宗坏话时，宪宗当即反问“可是不私一钱的杨继宗”把张公公吓个够呛，立即写信给自己弟弟，皇上知这人了，和人家好好相。说这是汪直救了杨继宗一回吧。

除了没一句真话一病都没有，不说十全老人都觉得扯淡的人堕胎这事，就是朱佑樘生的时候，武定侯郭良的小姨柏贤妃给朱见生的儿朱佑极还活得好好的，到你个太监瞎心人家没儿。

王守仁长叹一声“南山之言，也有些许理，不过内臣界学识有限，治国理政，终非其所长。”丁寿戏谑：“伯安兄大才，怎会有此以偏概全之论？”王守仁倒是不恼“哦？愿闻其详。”

“宦官阮安永乐年间营建京师殿及百司府廨，正统时重修三殿，治理杨村河，经手钱财无数，后卒于张秋河任上，一生宦所积不足十两，便是外臣有几许清如者。”

二王沉思不语，他二人博学多闻，丁寿所举例他们自然知，不过为士人，读史之际，想着全是阉寺横行，民生板，为士人遭劫、社稷倾覆扼腕，全不如丁寿这局外人从另一角度看问题，如今细细思来，似乎清亦有不妥之。

丁二爷心中得意，暗前阵在锦衣卫经历司里没白蹲，挖了不少材料，不然今天还真应付不过去。王廷相二人却不那么好糊，王廷相不满：“你这番才是诡辩，内臣万千，岂无一二能者，阉竖贪敛盘剥之怎地不说？”

等到成化十一年借着给朱见梳的机会才禀明实情，宪宗当年册立太，张怕万妃报复，吞金而死。看看写得多彩，委婉曲折，峰回路转，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而且朱佑樘被立为太三年后，这位早该翘辫的张公公还在宪宗面前给杨继宗递小话呢，当然编明史的人太多，兴许写后妃的和写杨继宗的没沟通好，但是写到成化末年实在编不下去了。

因为写另一个贤宦怀恩的时候，这位爷一件脸事就是骂死了一位不好事的叫张的太监，估计明史作者觉得这么自己脸有难看，大笔一挥，这位死太监叫王了。

明人黄景昉的《国史存疑》有这么一句话：御太监张以坊传奉为怀恩所叱，恚没，当非良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