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狠狠一拍座下矮榻，张太后嗔目：“百姓家还晓得个”娘亲舅大“，难你一亲情不念！？”

“莫说状纸所言未必是真，即便是真的，不过死了几个平百姓，又怎么了？！”慈寿太后被弘治皇帝惯了，说话肆无顾忌。朱厚照只觉一火气直冲门，也不择言：“母后莫忘了，你也是百姓人家。”一句话气得张太后粉面煞白，霍地站起来，厉声：“那你把他们剐了吧，都死了净！”

“也该给他们个教训了。”太后忿忿不平，这两个倒霉弟弟，给自己惹了多少事，当初每次和先帝翻脸，都是因为他们惹的麻烦。

丁寿添油加醋：“这些老臣倚老卖老，先皇下旨时不见他们反对，偏偏欺负陛下年幼登基，此时纷纷了来，陛下与二位侯爷的关系都是这些老家伙们败坏的。”

“可哀家那两个弟弟…”张太后不放心。“太后请放宽心，有微臣在，二位侯爷不会有大碍，不过略施小惩怕是躲不了。”丁寿大包大揽。

“唉…”长叹一声，张太后扭过来，面苍白凄苦“以为有了儿能终之靠，谁想他与哀家终不是一条心，早知如此，就该…”

张太后扫了外间丁寿一，嗤笑一声，：“先皇在世仅一次便赐你舅舅良田上万顷，区区那禄米就不要拿来说了。”

“母后明鉴，其人虽死，所举之事却未必不真。”朱厚照起回：“建昌、寿宁二侯嚣张跋扈、目无法纪，不法之行盈满都门，儿皇早有耳闻，若不施以严惩，怕难以服天下臣民之心。”

自觉失言，张太后住不语。“皇上也有难。”丁寿半跪榻前“二位侯爷平日行径确是太过，就拿与庆云侯争利之事来说，数百人持械相斗，京师震骇，若要陛下当作无事发生，未免自欺欺人。”

太后呀，二爷在为你弟弟死扛，你能不能稍微帮衬一下啊！＊＊＊

“再不成也是哀家的兄弟，若不护着他们，怕是该求太夫人过来聒噪哀家了。”张太后愁苦万端，她也是心累，总不能拦着自个儿亲娘吧。

看着朱厚照了门，丁寿对翠蝶：“有劳王人请太医院梅太医前来诊治。”待着屋内无人，丁寿苦笑：“气大伤，太后您又何苦？”

“给你了，哀家不了。”张太后伸直秀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享受丁寿指尖动带来的舒适“哀家也该歇歇了。”

“母后，你怎么样？”朱厚照关切问。“哀家小门小的，不劳皇上费心。”张太后将螓首扭到了一边。

“母后…”朱厚照面窘态。“陛下且先回避一下吧。”丁寿看了赌气扭的太后，对朱厚照劝解：“待太后消消气。”朱厚照了“也好。”

“儿皇几时不念亲情，登基之初便为二位舅舅各增三百石禄米。”正德委屈辩解，随手一指外间的丁寿“如丁寿般位列三品，一年禄米也不过三百余石而已。”诶，皇上，您娘俩吵架捎带我嘛呀，帘外丁寿缩了缩脖，心中暗。

“其实陛下心中还是有着母家的。”丁寿。“哦？”自己儿自己清楚，张太后有些不信：“何以见得？”

“无人臣之礼，不为人。”张太后恼怒地捶着床榻，不觉又是痛，素手扶额。丁寿连忙起来至太后后，轻她两侧太，柔声：“太后还是宁神静养，您这玉失和的事传去，便是金太夫人晓得了，也说不什么来。”

“嘤咛”一声，张太后悠悠醒转，见自己在丁寿怀中，玉面难得一红，轻声：“放开哀家。”丁寿中应是，还是扶着她缓缓斜靠在榻上。

“先皇时恩准寿宁侯乞买残盐九十六万引，陛下登基甫始，便在一力促成此事。”太后白了丁寿一，敛眉轻哼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上个月敲定了，事情没成。”

“好了皇上，别这么不依不饶的了。”也许是张太后听到了丁寿心声，突然开言“既然发告之人都已死了，这事就揭过去算了吧。”

“父皇对二位舅舅自是恩有加，皇庄官地不过三分起科，却恩旨侯府庄田由五分起…”朱厚照话音中也带了火气“可那状纸中提及，二侯犹嫌不足，放纵家人，迫害良民，为了征租，竟打死人命，如此贪得无厌，当严惩以儆效尤。”

“还不是刘健为首的满朝重臣上疏反对，陛下据理力争几近一年，言此乃是先帝恩旨，可这些老家伙们就是不依，还说什么先帝早有悔意…”

话一，忽觉一阵眩，仰便倒。“母后！”朱厚照惊呼，扶之不及。在一众人惊骇之时，珠帘分开，如一轻风，丁寿飘至近前，伸右臂挽住太后柔躯，左掌一真气由后脑玉枕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