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没好气他说：“天上闹事，天上闹什么事？”老太太说：“一群鬼和一群鬼打仗哩，打得好凶哟！满城的人都在看，缺德的只是看闹，没人去祷告的。”柳月说。

我想我已得不到你，却要把你的东西在上，这事汪希眠至今不知，今日全给你说了，我再把它送你。

女人说：“肚疼，我这是老病了，一激动胃就痉孪的，你睡去吧！”庄之蝶要想说：我给你，但他没有说。

月清撵回来忙把衣服让娘换，也拿了单披在柳月的上，说：“娘，黑漆半夜你在外跑什么，打雷闪电的要想着雷击吗？”老太太说：“天上闹事哩，我怕他们闹急了。闹到城里来的。”

女人为庄之蝶整好衣服，让他重新在床坐好，说：“我以前过你，往后恐怕也难以不你，但我们不要这样，这样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如果你也我，等我们都老了。

不知什么时候，嘎地一声炸雷，柳月惊醒过来，总想象那雷是天上的一个火球，旋转着就落在房上，一定是把房的琉璃屋脊全击碎了，在陕北的老家，她是见过龙抓人的。那也就是这样的打雷天，忽听村人喊，东郝二娘被龙抓了！

跑去看时，白脸长的郝二娘在门前槐树下倒着，槐树被拦腰劈了，上半截跌在塘里还冒着烟。郝二娘却只是个三尺来长的黑炭柴，唯脚上的一只鞋还完好，鞋是凡力士白鞋，才刚刚用白泥粉涂过。

鞋不在。两人就疯了一般开了屋门往院来。院里还下着雨，闪电里老太太却跪在那里的一块石上双手合十地祈祷哩。柳月还是赤，一下过去抱了那个跪着的姿势的老太太，屋放到床上。

这不是完归赵，是它十几年在我上，它浸蚀了我的汗，我的油，我的味儿，完全成了我的命魂儿，送了你也让你知我是怎样一个女人。”

也不是我成心要诅咒，假若希眠死在我里，月清也死在你前，那咱们再作一场夫妻！假若你我都死在他们里，那也就是命了，命果真这样，你我违不过它，也就不必拗来。

她叫了：“伯母，伯母，你今晚睡得这么死的，我要吓死了！”老太太却没有吭声，再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吭声。柳月恍熄里觉得龙把老太太抓走了，一时间就全迷糊。觉得这一夜龙全来到了西京城里，在同一时间里抓走了汪希眠的老婆。抓走了孟云房的老婆。

月清就跑卧室把客厅的电灯拉亮，见柳月赤地已爬到了厅里，直着儿对她说：“尤抓人的，大，龙要抓了人的，伯母已经不见了！”

柳月见今晚的雷声声不离房的上空，就疑心这又是龙要抓自己吗？就又揭了蒙在上的单，拿看窗，是不是有火红的一个球似的东西撞而，或是蛇一样的白光就从外边直来到她的边。

我的是金戒指、金耳环、金手钩，我却没有金项链，我不是没有金项链，而是我舍不得这铜钱儿。这是我那次去你们家看月清，顺手从你的窗台拿的铜钱儿。

手在怀里解着什么，了盂云房给他的那神功保健药袋儿，说：“你上这个吧。”女人微笑着给他，接受了药袋，看着他开门走了去。有雷雨的这个夜晚，双仁府这边的院里，只清、柳月和老太太各自早早地睡下了。

女人把铜钱取下来给了庄之蝶，庄之蝶将系儿挂在了脖颈，铜钱却在了里，泪婆娑地要走去。已经走到门了，又停下，回看着女人，女人手在了肚腹，脸上在苦笑。庄之蝶说：“你哪儿不舒服？”

动了。

月清就去了那边卧室，果然老太太棺材床上空着，又到了厨房、厕所、书房，仍没个踪影，月清说：“看看娘的鞋在不在？”

月清说：“不要接她的话，让她越说越害怕的。娘，睡你的去，啥事没有！”老太太就咕咕嘟嘟不服气，脱了衣躺下去，却仍要怀里抱了那鞋。月清让柳月也去睡，说：“柳月你也跟老太太学得神经了，老太太不在了。

否则你和汪希眠都是名人，况且你我也从此一夜夫妻百日恩，又各自要与各自的人生活下去，那就更没个安生日过了。”女人说着。

苦笑了笑，替庄之蝶抹下了掉的泪，从衣里掏一个线儿系着的铜钱儿，说：“你刚才也看见这枚铜钱了吧？

抓走了景雪。在抓走唐宛儿的时候，那女人正在浴盆里洗，那下就先烂了，满浴盆的血…柳月哇地一声就锐叫起来，这锐叫在夜里十分恐怖。

“现在街上有什么人？是鬼看的？！”老太太却说：“是鬼，满城的鬼倒比满城的人多！这人死了变鬼，鬼却总不死，一个挤一个地扎堆儿。”柳月听了，脸又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