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心谢过车夫，起朝前走，转过街角果然看见满乌泱泱的人，举着横幅旗在办事楼下喊号。“这品行不端的人确实不待在政府里。”旁边有人跟着附和。

顾心终于寻了个机会跑了来，她趁着中午门房换班的时候偷偷从宅里溜了去。自从上次顾翌淮回家，又过了好几天了，他什么都没对她说，只要她别担心。

“你后悔吗？”她抬起脸看他，睛里的泪顺着角往下掉。顾翌淮暗了睛，他抬手轻柔的为她抹去脸上的泪珠，声音低沉又霸：“不后悔，你也不许后悔。”＊＊＊

顾父拿笔的手顿了顿：“他忙吧，过阵就好了。”说完继续提笔习字，但顾心分明看见他的笔尖几不可差的抖了抖。

顾心再原地站了半晌，转了厅，跑回自己房间拿了个包便又跑下了楼，她很快到了大门，让徐伯送她门。

顾心觉得心剧痛，她站起从楼上跑了下来，一下冲了他的怀里。顾翌淮将她稳稳的接住，靠在她颈间长长的叹了气：“阿…”他能觉到她动的肩和自己前濡的意，她哭的比她自己受伤还要难过。

“您把报纸收哪去了？我想看看今天的报纸。”顾父终于抬起看她：“报纸都拿去厨房烧了，告诉你了最近别看那些东西，回房去吧，你哥哥会理好的。”说完低下没在理她。

顾心没想车夫会这么说，可见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师傅，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一大帮学生在那里游行，连巡捕房都动了，吓人得，小还是别过去了罢。”车夫有些担心的说。顾心给他拿了块大洋：“我就去那，不用找了。”

他越是瞒着就越让她担心，她已经好久没顾宅了，为了不让人发现，她今天了一小毡帽，穿着长大衣，衣领竖起挡住了鼻，说实话这装束让她显得有些怪异，她甚至有担心会不会有人误以为她是特务，但此时也没别的办法，她已经有几天没见顾翌淮了。

那些叹息像一颗颗沉重的石压在她心上，让她昼夜难安，她夜里没法睡，总是坐在二楼的楼梯等顾翌淮，终于在半个月后的一天夜。

他向父亲坦白时，也是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上，她忽然就明白了，这个男人为了护住自己能到什么地步，哪怕现在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他也依然不想让她受半伤害。

很明显，情况不太好，顾父已经没有办法再在厅里静心习字看书，她常常能听到厅里传的叹气声。

她听到了屋外的汽车声。哒哒的鞋踩踏声从楼下传来，一步两步…她数过，他只需要走过11阶梯，便能看见自己…昏黄的灯光下是他消瘦的面庞，两人隔着阶梯静默着没说话，他又瘦了，下上一片青的胡渣，满的血丝是掩不掉的疲惫。

顾翌淮已经一周都没有回来了，这几天宅里的气氛越发绷，顾心只能从顾父脸上的神情来猜测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她也想看看现在情况究竟有多槽糕，她叫了辆黄包车要去政府办事，那车夫却有些犹豫：“小，那边现在的很，你一个人过去不安全。”

顾心在那里站了良久，望着顾翌淮办公室的窗，仿佛能透过那张厚重的窗帘看见他。远骂声一片，她抿了抿嘴，抬脚往前走。她不想也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些！

没有啊…”顾心心冰凉，是发生了什么导致火又往顾翌淮上烧？难怪他们不让她看报纸！

巡捕房的人围在办公楼外拿着喇叭对人群吼：“政府自有章程，不要跟风瞎闹，赶回去上课。”不知喊了多久，声音都哑了。

这一块大洋可够车夫一家人吃，上一个月的了，那人没在说什么，拉着顾心往办事走。车在靠办事不远的街角停了下来：“小，就到这吧，那边真的太了，您可要小心才行。”

果然那里被落上了一把大锁，她被禁了，若不是今天无意间听见那几个小厮的对话，她还被蒙在鼓里。

顾心顿了顿，便不用车自己也能去，可门房看见她过来也是一脸为难，称老爷不让她门，自己不敢放行。顾心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走到屋后的小门。

她快步往屋里赶，顾父正在厅里练字，她很快走到他面前问：“爸爸，哥哥为什么没回来？”

“哥哥…”她的搂着他泣不成声，她这几天一直在想，为什么外的风向会变，从说她勾引兄长，变成说他觊觎胞妹，她想起那天夜里。

徐伯一脸为难：“小，最近外面不太平，您还是别去了。”无论她怎么说，徐伯都不愿意送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