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好了。”索尔。夏罗发现她的脸苍白“密斯于，你貌如昔，而且比电影里还貌，时光对你真是青睐有加。”他虽然是犹太人，在奥地利长大，音却比英国人还英国，温文尔雅，不折不扣的王家英语，咬音吐字柔而有戏剧腔，完全没有他的母语德语那亢。

茶几上有一青瓷盘凤尾，红得烈，羽状穗浸香味，好像在回答她心中的问题：今生今世，不会第二次开。

她微笑了，客气地说“听人说起过你，索尔。不过这个人怎么会忘了提醒我：你特别会说奉承话。”“我的话实实在在。”夏罗摇着，好像在跟人斗气似的。

于堇吃了一惊，转过脸来。

“时光”这词让于堇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其实她和这个夏罗以前未曾见过，夏罗对她那番恭维也不过是看到过她的剧照而已。她注意到他的发刚开始白，却已经度谢了。

她记得一清二楚：这个号称远东第一大厦的二十四层楼饭店，有二百多个客房，十九层是客房的最后一层，只有两房间，另两个房门是台和通门。再上面就是机房房和冷藏室，塔还设有了望台。实际上地下还有两层，装有锅炉房等设施，另一半地下室特别加固，防火防防爆炸，租给各银行安置钢质保险柜，另门。

转坐在椅上，她蹬掉鞋，长长地叹了一气，这才觉得舒服多了。地板上的跟鞋，雨中走来，净净，一污渍也没有。

但是他穿着洁白的西服，黑领结质地很好，得不偏不斜。双肩上一灰尘也没有。这个人的整洁，给她一个不错的印象，而且是个有心人，知于堇最讨厌别人叫她“太太”或“夫人”看来首次见面之前，就把应当知的事得一清二楚。

仆欧把行李送到，他从另一个电梯上来。

侍者打开门，请于堇先去后，才到房里，殷勤地准备拉开窗帘。但是于堇抬起手来，止住了他，并拿小费，侍者知趣地告辞了。

“他说在他见到你之前，请你千万当心自己。”“怎么当心？”于堇犹疑地看着夏罗，但是她没有对他说，而是在心里这么想。电梯门已关上。电梯一直把她送到十八层，这楼层只有三个房间，都是级公寓客房，非常安静。她跟着侍者，走上扶手走廊，从旁边上楼梯，到楼上，这儿没有电梯。

她静静地站在窗前，拉开窗帘，忽然间，整个界被熟悉的景占满，大上海无边的建筑苍苍莽莽，似乎在缓缓沉沉转动。于堇觉自己的突然生了，不像刚从船上下来那么悬空了。

“巧了，正好1号空着，真是上帝的安排。”“艺剧团要上新戏，让我来演一阵。戏演完就走。住一好，省得人打扰休息。”“我当然明白，”夏罗陪着于堇走向电梯“我会关照注意。”饭店的仆欧早已从租车里提来于堇的行李，等在一旁。于堇跨电梯，向夏罗挥手：“回见了，谢谢。”她说完侧过。

七年前盖的饭店，依然崭新。这个世界上的人，专事枪林弹雨破坏，房却比人长久。多少代之后人尸骨无存，可能这国际饭店照旧傲视上海？

他们的脚步声都很轻捷，关门也是如一阵微风无声无息。几分钟不到，这房间里就静得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于堇走过宽敞的过，经过沙发椅桌的客厅，向右直接走卧室。

晚于堇一步，夏罗了旁边一台电梯，但他只到十八层，了1801房间。雨的细丝线贴着窗玻璃，朝一个角落淌。他脆打开窗来，用手去摸那个角落，窗台的泥好像有一丝微小的裂，浸透雨后，才看得来，好像专显示给他看的。

他关上窗，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找到人，一清二楚地说起来。

“那么19楼1号也没有变吧？”于堇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确信。

“H先生说，会尽早见你。”夏罗温和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