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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7)

夺罕回到天启城,踏霁风馆时已是夜。他到海市的卧房去看她睡得如何,床上却空无一人。

他把净衣裳打成一个小包袱,递到方鉴明手里。

登基后被召回天启复职,没两年又上表请求归隐,而后回到故乡开办书院。无论是开蒙的学童,还是年届不惑的乡绅,书院来者不拒,明里讲学授,暗地里却煽动反叛。夺罕本来要随方鉴明一同潜儿的书院,却不得不将车停在荒无人迹的海边,留在车上照看这个新收留的孩

整整一年后,夺罕还记得那糖的滋味,甘甜中有血的酸凉,几不可辨。战的步放慢了,他连加了四五鞭,促它跑起来,仿佛海市的母亲还在穷追不舍。

夺罕从早已揭开的红纸封条往里看:“桂糖?什么时候买的?”“当然是动手前,想着你们小孩儿喜吃这玩意。”方鉴明回首一笑。

临碣郡还是初秋,帝都时气却已将近冬。曲折回廊临一侧,霜平湖上蘋退尽,寒瑟微风如蜻蜓面,残荷亭盖下的涟漪便动起来。

“别耍赖。”夺罕拽了拽她的,海市不搭理他,只,男孩般的细瘦几乎要在空中绷成一条线。

“我要等他回来。”海市固执地说,脚趾在结霜的青璃石地上蜷缩着。

“我要等他回来。”女孩一脸倔犟。

“嗯…有。”海市把脑袋埋锦裘,气“好像他还没走远呢。”夺罕凑过去嗅了嗅,只是一涩重的药香。他海市的脑袋:“行了,睡吧,他回来了我会叫你的。”“我不睡。”海市使劲摇“我醒着等他。”“那我可睡了。”夺罕和衣倒在榻上,不顾海市拉扯,合就睡。

夺罕一支笔般的细长糖条,叼在边,再低细看,灰褐土纸上印着的原来不是,是一只新鲜的朱红手印。

“我去海边洗洗。”男人说着,解下染血的护手,丢弃在地,顺着碎石坡走向黑夜中喧嚣的大海,一面解开衣带。

他心中疑惑,又穿过回廊,往方鉴明的小院走去。

“海市?”他走过去,月光下遍地清霜,女孩赤脚站在石阶上,平日挽成总角的乌发披散到肩

什么东西从他的方向飞了过来,夺罕扬手接住,是一只小小的土纸包,隙里渗馥郁甜香。

方鉴明只去了半个时辰便回来了,脸上尽是密密麻麻的赤红污。看见夺罕的表情,他抬手轻嗅自己的衣裳,眉随即厌恶地微微一拧。

夺罕伸手拦住他:“别过去,你上都是血味。我替你拿。”撩起车帘,探去打开衣箱的时候,夺罕看了一海市。女孩仍蜷在车厢角落里熟睡,小脸方鉴明换下的外袍里。她怕黑,却也容易哄,只要在边留一盏白绢风灯,就能睡得安稳。

方鉴明独居的院落内不见灯火,台阶上却有个小小人影。

他二话不说,把她直接撂到肩上:“走,回房睡觉。再不老实,罚你明早多练半个时辰的剑。”迈步要走,却被扯住了。回看,海市两手捞住廊下的朱漆,不肯放松。

夺罕忍不住皱眉:“怎么搞的?回你屋里去。”说着就要将她拎起。

“濯缨。”她抬起怯怯唤他。

夺罕的疼了起来:“他要是一个月不回来,你是不是一个月不睡了?”海市没有回答,却提了新的问题:“要是…要是他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见夺罕神情微微诧异,她补充“外面那么多坏人。”夺罕无可奈何地蹲下,与她平视:“不会的,他办完了事就回来。再说,人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呢?”女孩静默了半晌,夺罕以为她被说服了,伸手去牵她,却还是被闪开了。她低着,讷讷地说:“可是,可是我阿爸一下就死了。”夺罕一时语。他当然记得,去年五月里,从官兵手里救下这孩的时候,她上还染着亲生父亲的血。他懊恼地长叹一声,推开方鉴明的房门,下朝里一指:“来。”铜炉里还有余烬,夺罕不去灯,只是添了些新炭,拿起椅背上一件厚重锦裘,把海市从到脚裹了起来,安放在书房榻上,自己也在她边坐下。“安心了吧?”他没好气地问。

他禁不住气得笑了,撒开她的脚踝,看她轻盈落地。“你要吗?”他无奈地问。



海市一扭,泥鳅般开:“义父去哪儿了?你告诉我,我就回去。”夺罕飞快反手抓住七岁女孩的脚踝,一把将她倒提起来,举到前:“小孩儿有耳朵没嘴,大人说话你听话,别问东问西的。”“我有嘴啊。”海市冲他吐

那是谁的血呢?他猛然吐掉了嘴里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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