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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后,就觉得你不够宽容,所以,我可能对你要求太过分了一些,没有多想想你的难处,你毕竟是受害者,我向你道歉。
冷薇看着这个让她奇怪的人,说,你这话怎么听着让人觉得那么假啊?周玲说,我有什么说什么,你觉得假,是因为你还不够信任我。冷薇问,我凭什么信任你?你是不是要感化我,然后达到你的目的?周玲叹了一口气,说,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你的话不一定能为陈步森做什么,其实,我早已把陈步森的生死交托出去了,说白了吧,我来一方面是因为我明白了,我不能因为陈步森而对你做不正确的事。另一方面,是受陈步森委托,他要我来看你。
他要你来看我?冷薇反问了一句。他想干什么?周玲说,我见不到他,是律师交代的。他让我把这个给你。周玲递上一本圣诗,其中一页是打折的,就是《奇异恩典》那首歌。周玲说,他送不出东西来,也不能写信,这是我的诗歌本,代他送给你,按他的意思在这首歌上打了折。周玲把诗歌放在桌上,说,你多多保重,我还会来看你。
周玲走了。老太太提着那筐水果走进来,对冷薇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有什么鬼啊?又送水果又送书的。冷薇说,妈,我才不管她想干什么呢,我现在什么都不相信,什么也不想管。老太太叹气,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赶快把那陈步森判了吧,我们也消停些,这家都不像家了。冷薇只是抱紧了淘淘,说,淘淘,妈妈对不起你。老太太说,为了淘淘,你也要坚强起来,别让人家看笑话。好了,淘淘,跟外婆出去,让你妈好好休息。
母亲和儿子出去后,冷薇一个人注视李寂的遗像,她慢慢取下遗像,眼泪流在遗像上,说,李寂,我该为你做的都做了,你还要什么?…我快不行了,让我跟你去,好不好?…我不想再那样了,你自己回来吧,你自己去处理,你自己去报仇,我那样恨陈步森,你都看见了,我清白了,我对得起你,我问心无愧了,李寂,我好寂寞啊,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你了,可是你也是空的…她抱着遗像,泣不成声。
陈步森在看守所度过了将近四个月了,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注视被铁丝网分割的天空。虽然他已经被号子里的人拥戴为新的牢头,但他仍然坚持自己洗衣服和打饭,这就让别人更加对他肃然起敬。号子里的人都先睹为快,看了他写的书稿,他们认为陈步森是天下难得的好人。陈步森把管理号子的任务交还给原来的牢头,自己成了号子里的精神领袖,成天就趴在小桌板上写那本书。号子里只有巴掌大的小塑料椅子,大家就把自己的椅子贡献出来拼在一起给他坐,然后他就趴在翻盖式的小木板上写。
陈步森从沈全律师口中得知了外面的一些消息。他在号子里的黑白电视上也看到了郑运林烧书的新闻。那一整天他都闷闷不乐。潘警官问他,是不是看到书被烧了不高兴啊?陈步森没吱声。过了几天苏云起来看他,陈步森问冷薇看到书没有?苏云起说我送给她了,我想她一定会看。陈步森问,她有说什么?苏云起说,你太在意她了,这样你心中可能会很不安宁,其实你要在意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对得起良心,对得起上帝,就好了,其他都是次要的。陈步森没再问了,但心中想知道冷薇情况的欲望却有增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