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偏不叫苏诚去。仗着他是弟，自以为人一等呢！你妈的，你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在修地球。让他留在家里和华雯雯不三不四吧！"

见在人群中挤，他心里一阵兴奋，扬起一只手叫："杜见。"可人群的喧嚷声太响了，他的声音淹没在杂声中。柯碧舟下台阶，向杜见所在方位挤去。好不容易挤到那一，杜见的人影早就不见了。柯碧舟失望地瞅着一个个从旁走过的男女，不但没再见到杜见

十不到，卡车到了双镇外。双镇果然名不虚传，有它特殊的风味。从鲢鱼湖南面山岭里过来的暗河和泪河在镇外相合拢，形成一条更大的河，向东去。因此，这个山区的大镇便叫双镇。双镇傍山依，陆通都方便，很是兴旺闹。四个知青谢过了川沙司机，过了三青石桥，沿着丁字形的镇街，信步走去。

街两旁的店铺里，不是杂货铺、饭馆、面店、包铺、供销社、布庄，都挤满了各乡各寨的社员们。到双镇来的四乡八寨的社员，走了好多路，费了脚杆劲，都是想来办大事的。庄稼人，哪个不想早办完事，往回赶路。他们有的挑着箩筐、背着背篼，脱了手里的货，赶去扯布、打酱油、买盐、选日用百货。有的脆是为集办事的，一镇街，就往供销社、农门市、百货商店、收购站跑去。

知苏诚要和华雯雯留在集，柯碧舟晓得也清静不了，谁知苏诚又从哪儿请来一些三朋四友，杀宰鸭，喝酒打牌，闹得个犬不宁。即使他不闹，一心想当女音歌唱家的华雯雯，也不会让你安安心心看书写字，她一会儿拉开嗓门尖声怪叫，一会儿一支接一支地唱着那些情歌，叫你不得安宁。与其这样闷在屋里待一天，不如去双镇玩玩呢。看他不吭气儿，朴素端庄的唐惠娟也从一旁走近来说："难得白相一次，还是去吧。你不是看丽的风景嘛，听说双镇景秀丽得很！"经这一说，柯碧舟欣然答应，到双镇赶场去。

稍作准备，四个上海知青，三男一女，就离开湖边寨，沿着青岗石铺砌的山间小，向几里地外的公路上走去。微风轻拂，秋明丽，弯弯拐拐的曲径小两旁，白杨树的叶被光照着，闪烁金光，晃人的睛。湖边寨座落在半山腰上，远在东南方向的沙石公路，地势要比暗大队这一带低，穿过寨外的门前坝田，一路都是下坡，尽要走七里地，经过一年多劳动的四个知青，都不觉得累。一切都很顺利，到了公路边，肖永川看看表，九过一刻。他们只等了一刻钟，磷矿的黄河牌大卡车果然来了，肖永川上一副醒目的墨镜，朝司机挥挥手，卡车停了。四个知青上了车，才知司机是上海郊区川沙县人，对同乡人特

别亲切，特意给他们留了四个座位。

柯碧舟起先还同肖永川、王连发、唐惠娟走在一，随着推推搡搡的人群越来越挤，渐渐地四个人分散了，只能在嘈杂的人中用睛互相招呼。可走到最挤的丁字街相，柯碧舟和三个知青失散了。他心里有急，站在百货商店的台阶上，四张望，直瞅了十来分钟，一个人也没看见。陡地，柯碧舟的睛一亮，他看到雨天来躲雨的姑娘杜

山区小镇，不到中午十二，场是不会齐的。可在双大镇上，才是上午十，石板铺的镇街两面，已经摆满了东西。相隔十丈远的杉木电线杆上，钉着一块块小牌，牌上用黑漆写着"竹市"、"粮市"、"牲畜市"、"菜市"、"野味市"、"山货市"、"果市"。一路顺着拥挤的人走去，可以看到镇街两面放着一筐筐橘，一只只叠放得老的箩筐、粪筐、斗笠，各菜蔬，还有实的兔、山羊、野、黑猪儿、集的。肩接踵的人，你推我搡，挤挤撞撞，顺着买卖摊摊慢慢涌过去，漫过来。站在街上远远望去，只见万攒动，人声鼎沸，喧哗的嘈嚷声，仿佛要把整个双镇都抬起来。再加上叫嘶，争论声、谈笑声，已经习惯于在僻静的湖边寨生活的柯碧舟，只觉得心慌意，脑涨。他只想快走到个僻静，好歇一歇，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