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男的仍然笑着说，"我是国人。"他用中文说，"国生的。"然后他就用英语很快地说了起来，说到了他的父母亲和他生的地方。胡兰惊讶地笑了起来，然后说他的英语很地，不像仔说的。当然她是用中文说的。

"不，不，"我用中文回答，"'学过'不一定就会说。我很调，是个坏学生。修女们不得不拼命为我祈祷。"

我笑着摇摇，"可我懂的英语够我用的了。我看你外表像个中国人。可听你说话，又完全是个外国人。"

我坐在椅上，看文福钻姑娘堆里，她们全都打扮得很漂亮。他指指自己的制服，一位姑娘就哧哧地笑了。我把脸别过去。他想调情，我才不在乎呢。

但我们到了桌边，没找到一个疯女人。胡兰倒是发现了她想吃的东西，的国心，也是传教士从很远的地方空运过来的。老实说，我也很想尝尝这些历经危险、长途跋涉运来的品。于是我把三不同味的心全尝遍了。第一是很的馅饼，名字从颜而来，叫褐果仁巧克力馅饼，甜得我牙齿都疼了。第二是挂在圣诞树上的像项链一样的东西，爆玉米，又又脆，我的都来了，想一饱福。然后我又吃了一上面涂有可怕的东西的小饼，胡兰也吃了，以为我这块已经坏了，其实不是，这是我们第一次尝到酪的味。

文福告诉我，他是好多年前在上海的夜总会里学会舞的。我知他很想在我面前一手。但我上就看，他什么也不懂！没有节奏，没有技巧，舞步也不正规，本就不会！哪比得上，起来就像风中的柳枝。文福带我转圈，转得很厉害，我觉得手臂都要被他拉脱臼了。最后他很笨拙地带我转圈，得我一只跟都掉了。我突然到像被在舞，一脚，一脚低。文福只好把我放开了。

但我开用英语说了，那男的和胡兰都吃了一惊："我以前在上海学过英语。"

棉球，还有看上去像是用白的莲穿起来的长长的项链。树下有几百只大的红袋，可以挂在上，里面放着用锡纸包的巧克力或糖果，用缎带扎起来了。我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因为胡兰一连拿了四袋，每次都说是国人鼓励她多拿的。

"哎哟！'湖兰取笑说，"敢情你是个间谍哪，不过我们不知你是哪国的间谍。"

那人又笑了。"上帝啊！"他用英语说，然后又改用普通话向我谢。再后来呢——哇！——他又说起广东话来了，接着又换了几少数民族方言，然后又换了日语。

胡兰俯下，"当然是说那个教师呀，穿蓝衣服的。她把眉全光了，然后重新画上去。"

那人从夹里掏份证，然后解释说，他是国情报的，帮助国志愿兵和中国空军翻译工作。"这工作并不难，"他谦逊地说，"比方，你

他就用英语问了我不少问题。

"如果一定得舞才能救我们的命——那就让大难全落在我们上吧。"她说着坐下，捡一张纸树叶给自己扇风。"你见到她了吗？"她问。

"你换外语比留声机换唱片还轻松！"

然后我就看胡兰和家国。他俩的肩膀靠得很，但胡兰的步迈得太大，一只脚和另一只脚踩的是反方向。家国搂住她的腰，然后摇一下，好像这样就能使她脚步合得好一。他好像在责备她，可她却在笑。我望着他们，心想，不知胡兰是否能实现她的愿望，家国是否能她的好男人。这时她看见了我，向我招招手，挣脱了她丈夫。

"她在哪儿呀？"我问。一面瞧瞧四周。

"她正在放品的桌边，和另一个国人调情呢。我们过去看看吧。"

这时我和胡兰注意到有个很不寻常的人。有个中国人围着每张桌转来转去，跟国的和中国的飞行员说话，用西方方式握手。他长得和国人差不多大，力充沛，态度友好。更怪的是，他上穿的是一件式制服。他向我们走过来的时候，胡兰很鲁地问他，"喂，你上穿的式制服是哪儿搞来的？"——好像在说是他偷来似的。

他笑了，"那么，上帝回答她们的祈祷了吗？"他用中文问。

"谁？"我说。我正把掉下的跟鞋里去，然后使劲蹬脚让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