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裴寂知自己并不真的怪罪李渊。至亲不过父，李渊不过是拿三个亲生儿很无奈的老父亲之一而已。能暂时手打压秦王的势力，已经是他为了回报陈演寿临终谏言所作的极限。随着陈演寿的影渐渐在记忆中去远，李渊重新沉寂于父慈孝，兄恭弟友的假象之中也就顺理成章。

这就是李老妪，大唐天李老妪。没有多少帝王气质，却备凡夫俗上所有的缺，并且很难纠正。但这样的李老妪偏偏就能折服那么多人，让那么多良臣勇将无怨无悔地替他李家卖命。

这些年来他日日练武不缀，因此膂力变得极大。才三两下，小舟就冲了数丈多远，将两侧芦苇整整齐齐切倒了一大片。陈良诚是个识货之人，看了看王二的手臂，就知他是一员勇将，笑呵呵向前凑了几步，低声搭讪：“我跟王兄好像曾经见过，看起来熟得很啊！”“

一个俗人而已，没什么与众不同。裴寂起一个茶盏，寂寞地笑了笑。很无奈，也很无力。就在他忙着招降王君廓、程名振等人这段时间，老糊涂李渊不知又听了哪位妃的枕边风，居然又启用了秦王世民去征讨西楚。而秦王世民也的确争气，汲取了上次轻敌兵败的教训，一步步稳扎稳打，非但尽数收复了失地，还得薛家将被俘的大唐名将刘弘基给礼送了回来。

如此不卑不亢的姿态，让陈良诚等人心里很不痛快，却博得了裴寂的几分赞赏。“很好，老夫就有劳王将军了！”笑着掖好了衣服下摆，他一个箭步纵到了王二面前。双脚稳稳地扣住甲板，将小船冲得连连摇晃。

“老夫乃是大唐右仆裴寂，特地来拜会程名振将军！”裴寂分开试图保护自己的众人，信步上前自我介绍。

泽地内的反应速度很快，本不像王德仁事先铺垫的那样需要等上小半日时间。大约在一刻钟后，芦苇里钻了十几艘小舟，每艘小舟上站着五名士卒，或持包了铁的竹篙，或弯弓，团团地围成了个半圆型。

“在下王蔷，乃鹿泽中的一名都尉！”来者脸上的笑容依旧，动作之间表现来的礼貌也是依旧。“船小，每艘最多只能坐五个人，还得把撑篙的人也算上。老大人如果不嫌弃，可以再带两名侍卫到我这艘船上。其他三名兄弟，坐在邻您的第二艘船上！”

“他们几个是我的贴侍卫。这位早前曾经与程将军有过一面之缘的陈良诚将军！”裴寂站着原地不动，笑呵呵地介绍自己的随从。

“大人请上船！非常时期，不得不多加戒备，怠慢之，还请老大人包涵！”一位看上去非常年青，但眉宇间写满了沧桑的壮汉在船抱拳，向裴寂回了个平揖。

着年青人的影，裴寂笑着摇。陈良诚太年青了，年青的像张刚笼的白纸一般。自己必须多给他历练机会，否则，风云变幻的官场很容易将他给吞没。想到程名振将王德仁问住的哪句话。裴寂又好生慨。大唐天李渊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来说呢？事实上，裴寂自己也没清楚。贪财、好、耳、尚且护短，这些致命的缺李渊上好像一样都不少。比起那些传说中的圣明天，李老妪就是个俗人，庸人，外加不会理骨亲情笨、蠢货。

“老大人好手！”船上船下，立刻喝了个满堂彩。就连与裴寂同行的侍卫们都未曾想到，平素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个老人，居然能如此净利落的动作。

说罢，让自己所在船上的弟兄给对方腾两个位置，待陈良诚和另外一名侍卫上船之后，亲自提起竹篙，将小舟撑离了河岸。

而扫平了西楚之后，陇右的李轨也就独木难支。在大唐和薛家降军的两面夹击之下，覆亡且在旦夕之间。陇右一旦平定，大唐背后的威胁就彻底解除。届时，秦王世民挟大胜之功，必然会提经略河东、河北的请求。而李渊如果再稍一耳，河东各地就要纳秦王的势力范围。此后，秦王的实力更胜从前，已故老长史陈演寿和自己先前的一番努力，全付之东。

明人一看，就知陇西的战事快要结束了。薛举死后，西楚已经失去能够镇得住全局的主心骨。这回送还刘弘基，等于明确地向大唐乞怜。秦王世民只要把握住机会，威利诱，想必就在最近一两个月之内，西楚国君臣将举国归顺大唐。

听到众人的惊叹，裴寂笑着冲四下拱手“献丑了，献丑了。好久没这个，今日一时兴起，让诸位看笑话了！”

半个月后，大唐右仆裴寂来到了鹿泽北岸。为了不引发泽地内众豪杰的误解，他刻意拒绝了博陵军的护送，只是带着陈良诚和另外五名护卫，轻装简从在湖畔等待对方前来盘问。

以秦王的秉，羽翼重新长起来之后，他会放弃对太之位的窥探么？裴寂心里清楚地知答案！偏偏自己前一段时间被李老妪得，非要跟秦王殿下作对！偏偏李老妪那厮，才好了伤疤，立刻就忘了疼。

“哪里，哪里！”王二赶接过裴寂的话，笑呵呵地夸赞。“老大人威风不减当年，实在让王某佩服。大人请稍待，咱们立刻就可以开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