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赌局 （一 下）

不试试，就永远没有机会。当年，裴寂正是凭着同样的话，劝得李渊及时起兵，趁着大隋朝廷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河南的机会，一举夺下了京师长安。就此奠定了大唐现在的基业。

今天，再度听闻这句话，众人都会心而笑。争天下么？本shen就是一场豪赌。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笑到最后。好在现在李家赌本够足，即便偶尔输上一局两局，只要心神不luan，早晚还能再赢回来。

“如此，就有劳玄真了！”李渊本来不看好裴寂的领军能力，听他说得条理分明，信心十足。不由得也改变了念tou。他理解裴寂急于为大唐建功立业的心情，不仅理解，并且将此作为新朝活力的表现。如果文臣武将都像前朝一样有好chu1就捞，有麻烦就躲。大唐的兴盛也未必能维持得了几天。

“不敢，能为主公效劳，乃我等之荣！”裴寂笑着回应，躬shen向李渊行了个君臣之礼。

“明日早朝，朕会在群臣面前宣布此事。京师中凡是玄真以为可堪调用的将领，你尽guan提chu来，朕一一照准就是！”李渊笑着将裴寂的手臂托起来，然后转shen走回书案之后，信手摊开一篇关于今chun赈灾的地方奏折。

群臣们知dao这是讨论过一段落的表示，纷纷起shen告辞。李渊点tou答应，目送着大伙一个接一个chu门。走在最后的是陈演寿，单薄的官袍被灯火一照，连背后的脊梁骨都lou了chu来。

李渊看得心里一chou，放下手中奏折，低声喊dao“陈公，你稍等一下。前些日子罗艺送了几株幽州千年老蔘来，我这就叫内侍拿给你！”

“陛下，咳咳，老臣，老臣多谢了！”陈演寿咳嗽着转过shen来，苍老的面孔上写满了gan动。“但千年老蔘来之不易，陛下还是将其用在该用的地方。老臣，老臣…”他笑着摇tou，目光之中不觉liulou初一抹凄凉。

“这是什么话。难dao非要朕把心掏给你看么？”李渊站起来，快步走到陈演寿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如果没有你，朕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甭说几株千年老蔘，即便是你要龙肝凤髓，只要朕能找得到，也会派人给你寻来！”

“老臣，老臣，咳咳，老臣不是那个意思！”陈演寿不停地咳嗽，声音听起来却有气无力。“老臣如今已经年过古稀，咳咳，咳咳，即便没病没灾，咳咳，咳咳，也该去阎王爷那边应卯了。千年老蔘据说有续命功效，问鼎逐鹿之时，说不定哪名大将会受伤。用到他们shen上，肯定比给老臣糟蹋了更合适！”

李渊摇摇tou，伸手替陈演寿拍打后背“日后需要，日后再说。你还是先顾自己要jin。休要说老，朕年龄不比你小多少。当年廉颇七十尚能上ma持槊，你年龄不过跟他仿佛，焉能这么快就离朕而去？”

这zhong君臣之间宛若兄弟的情意令人gan觉很舒服，陈演寿闭着yan睛享受了片刻，缓过了一口气，幽幽地dao：“臣是文官，shen子骨跟廉颇将军比不得。这不是自暴自弃，而是心里早有gan觉。臣估计，臣估计，今年重yang，陛下登高远望，shen边cha茱萸者就要少一人了！”

“休想！”李渊手上瞬间加大了力气，拍得陈演寿shenti一歪“你休想懈怠，否则朕定然饶不了你。不给你shen后哀荣，连块像样的石碑都不给你立！”

“陛下别说笑话！”陈演寿知dao李渊zuo不到，笑着摇tou“老臣也不图什么shen后哀荣，老臣这辈子能遇到陛下，如同华骝得遇周穆，知足了，知足了！”

“你这家伙，也来派朕的mapi！”李渊拉着陈演寿的胳膊，ying把他拉到自己的御座上。“坐好，别动。这个座位ying得很，朕在上面一直没觉得舒服过。如果你走了，朕可就更孤单了！”

说这话，他心里也觉得凄凉，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可天下有多少人yanbaba地看着这个位置！”陈演寿用pigu在御座上颠了两颠，笑容中louchu一丝难得的调pi。“如今让你下来，恐怕你也舍不得！”

“朕当然舍不得！”李渊将陈演寿推开一些，自己也挤进了御座之内。“但人心不知足。能不孤单些，还是希望不孤单些。你好好养病，朕准许你不必每朝都至。有难以决定的大事，朕会亲自派人去府上接你！”

“陛下”陈演寿低低地呼叫了一声，扭tou回望。

“怎么，舍不得手中权柄么？还是不放心朕！”李渊哈哈大笑，yan睛对着陈演寿的yan睛，目光中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