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边其他逃命者唯一不同的地方是，程名振始终没放下手里的陌刀。尽好心的“扑通”一再提醒他，军之中仅凭一把陌刀本无济于事。相反，由于此的沉重，倒会耽搁持有者逃命脚步。但程名振本能地握了刀柄，闭着睛跟在人中间向西。他不敢回看那些被杀的喽啰，更不敢回张望追上来的官军。那不是他心目中的大隋官军，童年的记忆里，父亲中的大隋府兵是一支仁义之师，王者之师。从不杀无辜，从不将刀砍向那些没有力量抵抗者。

“可惜了！”王姓校尉轻轻摇。站在血泊中那个怒不可遏的少年是土匪里边少有的英杰，如果他肯弃械投降的话，自己愿意网开一面。但这个满北方话的家伙既然敢言辱骂自己，就怪不得自己心狠了。割下他的脑袋，刚好能给今晚的功劳再添上一笔。

看到贼军中居然有人接下了自己一轻骑冲击，带队的校尉惊诧地瞪圆了碧蓝的睛。这是自从他以来少有的怪事，麾下的弟兄虽然不如内府兵一样锐，但也是江淮劲旅中十里挑一好手。即便句丽正规军，在轻骑面前都只能作鸟兽散，而那个少年寇在逃过一劫后居然依旧横眉怒目地站着，嘴里还不停地向自己嚷嚷。

“禀王校尉，他在骂咱们！”亲兵添油加醋地汇报。自家校尉是陈棱老将军一手提起来的心腹，上前这批人，说不定就能升到车骑都尉。所以不那个少年人喊得是什么，割下他的脑袋都是第一要务。

很快，他就不得不将睛重新瞪大了。一哨游骑包抄了过来，截断了他所在逃命队伍的脚步。“饶命！”这次，不待程名振提醒，喽啰们纷纷跪倒于地。拦路的校尉只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轻轻一挥手。蹄声骤然加急，雪亮的刀锋兜劈落，无数残肢在半空中飞舞。

“你自己逃吧。程兄弟！”就在这个当，程名振觉到有人推了自己一把。他踉跄着跑开数步，然后就看到十几匹骏旋风般从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

程名振不再心存侥幸，他现在手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份的信。而即便手上有，他也不敢赌后的官兵会放过自己。那些人早已杀红了，本没打算留任何俘虏。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战，便没将寇们当同类。

“清理”完了战场的官兵又从背后追杀过来，几乎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他们之中的弓箭手训练有素，每一次攒总能将程名振边的喽啰兵放倒一大批。侥幸没中箭的人不敢回，撒开双，能跑多快就跑多快。燃烧的帐篷被甩在了后，同伴的尸被甩在了后，辛辛苦苦抢掠来的财被甩在了后。很快，破碎的连营也被甩在了后，大伙没命地跑，没命地逃，片刻也不敢停留。

一把横刀扫到了程名振，吓得他向旁边一，避了过去。又一把横刀跟着扫来，得他不得不举起陌刀抵抗。锐利的横刀与厚重的陌刀相“当！”地一声，横刀飞向半空。背上的骑兵大声尖叫，侧着拨转坐骑。

“他们都投降了！”看着官军又要发起新的一冲击，程名振大声咆哮。“他们已经投降了！我是馆陶县兵曹，我拿人担保他们！”稚的声音带着哭腔。除了周围已经吓得失去抵抗勇气的寇们，没人仔细听他的话。骑兵们缓缓拉开彼此的距离，地举起了横刀。

“他喊什么？”一边带领弟兄们调整队形，碧将领一边向边的亲兵追问。他祖上不是中原人，自幼又长在江南，对北方话很不熟悉。

但官军的羽箭始终于后倾泻。指挥这支队伍的将领非常有手段，自始至终也没给寇们重新组织起来的机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只是追着寇走，并不过分迫，但只要寇们的脚步稍慢，羽箭和横刀立刻替着招呼上来。

“当！”“当！”“当！”程名振接连挡了几下，将从自己边扫过的横刀全挡了开去。前骤然一空，骑兵们相继去远。五十步外，他们从容地拨转，检视这次冲击的战果。除了一个手握陌刀的少年人附近还有二十几个幸存者，其他寇要么被战踏翻，要么被横刀砍中，死伤枕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