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罗刹杜鹃一肚火气没地方发，转帐，真的命人端了给普通喽啰吃的野菜粥和糠饽饽来待客。程名振和王二却是吃惯了这些糙的，昨天晚上又因为过于劳累没顾得上吃饭，实在有些饿了。咧开腮帮吃了个痛快，脸上本看不半分难咽之来。

“那就多谢七当家了！”程名振喜望外，长揖及地。

“怎么着，大伙再也没心思攻城了，你还不兴么？”杜鹃地听了程名振话语中的失落，扭过脸来，冷笑着追问。

后半句话倒是发自肺腑，不带半儿虚假。杜鹃自小便没了娘，对亲情素来看得重。看到程名振中真情，鼻不觉跟着酸了酸，勉笑了笑，低声应：“接下来张二伯就会跟林县令谈长期合作的事宜了。肯定要派你回去送信。你别着急，也就是今天过午的事情！我一会儿就替你跟他说，不耽误你回家吃晚饭！”

这话又戳到别人的痛了。杜鹃清楚自家的军纪如何，叹了气，不再开。程名振本来就不是话多之人，王二吃饱了后也懒得挑事儿，一时间帐篷里边竟沉默了下来，只有袅袅的茶香围着三人萦绕。

但事态发展到了现在，得了第一波犒劳资的诸位当家肯定指望着第二波、第三波。敌我双方就等于都被拖上了赌桌，最后的胜利却不取决于其中任何一方，而是取决于周围几个郡的郡守大人的胆量和心情。

“兴，当然兴！”程名振赶堆起满脸笑容。“我只是有想城里的老娘，怕她在家里担心。”

正默默地品着茶，外边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很多人吵吵嚷嚷地从帐篷外跑过，气氛竟然比赶集还闹。杜鹃心里觉得不安，站起来，走到门向外张望，看见很多人拎着米袋，兴采烈地向前营赶。还有人将量米用的木斗在了脑门上，跌跌撞撞地跑几步，又跌跌撞撞地停下来在原地兴地转圈儿。

“当官的就是心多！”杜鹃听得连连。据她所掌握的情报，馆陶县衙门在二十几天前的确还没有程名振这号人。“那你还替他卖什么命？你昨天所讲的那个办法，让张二伯好生为难。直到今天早晨带人去接收犒军资时，他嘴上还一直在念叨着！”

“林县令这个人别的方面不好说，但还算讲究信誉！”程名振心里也涌了说不的滋味，淡淡地回应。

如果他能得了主，这第一波粮肯定不会让张金称拿得如此轻松。寇们人数虽然多，却各自打着各自的心思。如果城内的乡勇、衙役和大人家的家丁能联合起来抵抗的话，守上半个月也不成问题。而迟迟从馆陶县得不到好，各路寇的军心就会愈发涣散。届时也许本不用仰仗援兵，乡勇们趁机城打几场仗，都可能吓得敌人自行撤走。

王二端起茶盏抿了一，悻然回应“本没必要骗你。我现在算想明白了，官老爷拉我们当乡勇，从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

一顿早餐吃完，倒也证明了他们二人再三调的份非虚。杜鹃心情立刻又好了不少，笑着坐过来，亲手给两位客人倒了盏茶，低声说：“你们真的是刚刚混衙门的？我还以为二一直在说瞎话骗人呢！”

“看样林县令把米如数送城来了。今天早晨，张二伯照信上的要求让开了东门！”一时间，竟不知该兴还是该生气，她手扶帐门，背对着程、王两位少年解释。

“不妨，我们两个吃惯了的！”程名振笑着拱手。

“别那么客气！”杜鹃不肯受他的礼，掀开帐帘快步向外走。不留神突然被帐篷底边绊了下，晃了晃，全靠着一的武艺功底才没有摔倒。

闻此言，杜鹃的神又是一亮。双目立刻转向程名振，想从他那里得到确定答案。程名振心里不赞同王二的说法，但为了平安脱，也笑着补充：“应该就这么回事情。你没收拾贾捕前，我们两个找遍了馆陶县，也找不到个能养活自己的差事。结果你天打了贾捕，第二天我就在校场上被人破格提为乡勇的总教。我先一直以为自己运气好，现在想想，恐怕他们当时就料到张大王会打过来，所以提前准备下了送死的！”

“我不是为了那些当官的！”程名振正调。对于林县令等人的行为，他的确非常失望，所以不愿意被人和那些家伙等同起来，哪怕是在敌手面前。“我老娘、我媳妇都在城里。如果你们了城，我不知能不能保住她们！”

弥漫，冷笑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