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大伙刚才都被吓得不轻，能不被“僵尸”咬死，已经暗自庆幸。哪个还会记起程小九到底什么时候来到的县衙？听到有人肯组织防御，立刻如找到了领的蚁群般，盲目地追随下去。谁也不想计较下令者到底有没有指挥大伙的资格。

“大人在说什么啊！”程小九的“尸”皱了下眉，继续。他迷茫地转，四下张望。然后突然明白了过来，抱着拳躬下去“程某救援来迟，请大人恕罪。大敌当前，还请县尊立刻移驾城南，为弟兄们壮胆！”

“那，那是自然，自然！”林县令到了现在还没清楚前的程小九到底是人，还是僵尸，了把额上的冷汗，茫然回应。

“刘司库，请你带人速回军营，给弟兄们发放兵！”置完了王二，程小九转对刘光命令。

“你若不放心，本县可以立字据为证。这院里的弟兄，都可以保人！”看到“僵尸”开始说话，林县令尖叫着保证。

李密麾下的哨探大总张亮为什么突然收手而去，林县令非常清楚。如果因为自己被杀的缘故，导致张金称破了馆陶，恐怕在楚公杨玄面前，李密难逃一个“与寇勾结，破坏自家后路”的罪名。但光凭着手中这一千弟兄能否将馆陶守住？他心里却没有半儿把握。毕竟当初为了有充足的理由左右逢迎，他故意将乡勇们的装备和兵都限制在了最简单程度，甚至连一件甲都没舍得给大伙。

“是，是，那是当然！”林县令不敢违背“僵尸”的要求，向门挪了数寸，又颤颤巍巍地停了下来。“尸”没说让其他人走，所以刘光等人不敢有任何动作。而他们不动，林县令就无法走书房门。

把可能暴自己来县衙目的的人都指派走了，程小九又抹了一把的血，然后抱着拳，再次向林县令施礼。“还请县尊大人主持全局！贼人仓促而来，不可能立刻破了馆陶！弟兄们的家都在城内，如果调得当，未必不堪一战！”

“你，你真还活着？”王二用力了自己一个嘴，大声问。

“二，你在什么？还不快去军营召集弟兄们。就说县尊大人有令，全赶向城南防御。”程小九的尸又挥了挥手，冲着满脸迷惑的王二喝令。

“周队正，你带今晚在衙门执勤的弟兄速速赶往四个城门，通知守门的弟兄，没有大人的命令，四面的城门皆不得开启，以免贼人趁虚而！”程小九又扫了一傻站在门的周礼虎，大声吩咐。

“你才死了呢！”程小九被气得哭笑不得。他上的剑伤并不重，多只刺到肋骨。而张姓狗贼剑上的残余力却将他憋了过去。在醒来的瞬间，他只觉得前一抹黑，浑浑噩噩不知在何。所以才凭着倒之前的一记忆，准备扶着林县令逃走。谁料一番好心却被大伙当了僵尸还魂，吓得林县令外袍**黑了一大片。

他，不敢也不愿面对这份简单的崇拜与尊敬。

“什么？”程小九吐了块黑呼呼的东西，哑着嗓问。

“唉，唉，我知了！”刘光还没从恐慌中缓过神来，连声答应。他在衙门中的人望和资历远比程小九要，平素本不必听对方的指使。可此刻，他心中却升不起半儿抗拒勇气，答应完了，立刻转去执行。

“唉！唉！”王二像平时一样，没答应。转窜三、四步，然后又蓦然回“小九哥，你死了还是活着？你带不带我走？”

胆，继续许诺：“每季度该你得的，一文不会少你。弟兄们有吃，决不让你喝汤。”

“，别耽误事！”程小九狠狠踹了王二一脚，将其直接踢了书房。

他现在已经记起了自己与王二为什么而来。而一旦被林县令察觉到救命恩人最初其实也打得和张姓狗贼一个主意，恐怕日后自己和二都没好果吃！

守，未必守得住。逃呢？看着半边袍被血染红的程小九，林县令嘴嚅嗫半晌，却发不那个“弃城北走”的命令来。即便对方已经成了“僵尸”那明澈的目光依旧让林县令不敢直视。那瞳仁里边清晰地映着一个人的影！林县令清楚，只有在这个少年里，那个影才是端端正正的，一如若年前刚刚踏官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