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闭了门，坐回书案后，她跟了过去。

皇帝见他眉知他心中已明了，不禁上前扶起他：“傻小，怎么就学起你皇祖父来了。”他慈，伸手去轻拍他背，柔和：“好了，天下之大，可为的事太多了。”此事惟有一好，让他才知这老四原也是情中人。

胤禛知，若他不顾一切，所面对的将是漫天的言蜚语，德枷锁得一辈都扛在肩。可他并不怕这些，他不怕世人将会如何讥笑嘲讽，亦不怕史官们手中笔如刀剑般无情。他的生命中，充斥着不被允许与必须遵从，他总可以任放肆这一回，只遵循自己的心意，不再听从皇上的命令。可他不能，他不能让宛琬再陷其中。他经历过太多的生死胜败，一颗心几已修炼成铁，却一不留神让她侵，为她沦陷。曾与她生死相隔，犹如心尖被碾碎撕裂的滋味，他再也不想会。原来并不是他心甘放手，便能走了开去，他们便能放过她。如果这世间惟有最权力才能护得了她，那他便去为她争了这天下又如何？

皇帝又似轻描淡写般：“依她现在的份，便连侧福晋也是不能的了，朕见你前下了旨，破例赐她为十四府格格了，算委屈这孩了。”

殿沉沉寂静，令烛燃烧的声音清晰可辩，这些铅重的言语仿凝冻在空气中，压迫得胤禛难以呼。

发觉，他这肃然稳健的四阿哥，下隐着青青疲倦的影迹，而双眉间的川纹，目“胤禛，情字伤人，不过是舍与不舍，放手吧，事已至此，便放手吧，让她好好的，平静的活着不好吗？”皇帝一字字极清晰的说到。

胤禛自那晚快天亮回府后，已整三天了，他没踏书斋一步，也没见任何人，甚至连早朝，都告假未去，素心终等不下去了，站在他书斋门外，轻轻叩门，不依不饶执着的似要叩到天荒地老般。

素心的睛瞥到案几上摊放着的冷金笺，瞳孔几不为人察觉的一缩。胤禛看向她，她虽面如常，可往下看去，她的手攥得似有些，像要掩饰内心的一丝不安，他抬起来，底闪烁着熠熠的星芒。

门终于开了，胤禛站在门后暗影中，目光冷冷地望着她。

寂静的室内响起纸张单调的挲声，急不得，半也急不得，他越镇定，她就越不能镇定，要一步一步慢慢地来，拜他们所赐，他是越来越有耐心了。

俩人都不再言语，僵的对峙着，如铁的沉静。

他面庞削瘦，似思虑沉重，素心有丝慌，他的神为何那样凛冽又漠然，却让她目眩神迷。

他停下脚步，心一酸，不能再往前行，走了开去却只是挪不动步，任寒风浸骨，苍冷，痴痴的望着那朱红铜门，目光似能穿透这蔚蔚墙直飞去那人所在。

长街人稀夜静，二更尽，天已黑透。胤禛似多喝了几杯，脚下不听使唤般，有些不辩方向，一阵凉风拂面，脑顿清醒了许多，这才惊觉，迷迷糊糊中竟然信步走到了十四贝勒府前。

“京城的王公贵族们用的都是这涛云轩

雍亲王府，书斋。

寂静的夜，胤禛听着沙漏中细沙慢慢失，有如夫妻之情，兄弟之谊

胤禛知他话听着似询求意见，然而却是让人永远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心念一动，回想起来，这两年多，师傅曾不止一次地劝过自己，暗示他尘缘未了，并执意与他相约三年期满才能剃渡家，总鼓励他要满怀信心面对将来，怕他也是受人所托吧。

“是，儿臣谨遵皇命。”胤禛捺下一切苦痛挣扎，字字如针刺扎在心。

“可惜啊，”胤禛忽地取过案几上一叠冷金笺纸，用手轻轻的一一弹过。

风呜咽地过，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是愤怒，是思念，是渴望，还是无奈？

“再有什么事，爷也不该把自己关着不吃不喝。”她有些沙哑的开。

胤禛脑中亿万个念汹涌决堤而，惟有一个声音如万军待发的鼓，一声过一声，一声过一声，她活着，她活着，她活着，上天如此仁慈，那他还有何求？

胤禛取过一旁的芙蓉印章，盖在那张冷金笺上，细细的瞧“还真就只有这‘宝’字略有不同，皇上说他写这‘宝’字时，手恰抖了抖，所以比平日略凸了些。这心怎么就能那么细，连这一丝变动都利用到了。”他看了看她迷茫不解的神，恍然大悟般：“我怎么和你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