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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曙光熹微,京西古道上的爨底下村静谧如常。村中通往上山之路的青石板因人迹稀少,杂草窜长,黄白色的小野花掩在青草下依依绽开。
远远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踏碎了山村的寂静,片刻功夫阵阵喧嚣,群马已狂蹄而至。最前头的胤禛、胤禵翻身下马。
胤禛抬首望向群山顶峰,因是清晨,山腰以上皆为云雾弥绕,山峰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晨风掠过,飘来林叶清香。
俩人四目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奔向山路,一旁侍卫急道:“爷,昨日才下过雨,这山路必定滑得紧,要是一不小心摔着了,奴才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俩人都置若罔闻地只向山上疾步跑去,侍卫们虽心中担忧,却也不敢再出言相劝,只得紧随而上。但见这俩位爷一前一后互不言语,山路坑洼不平又或青苔滑脚时,俩人如有默契般互拉一把,后又速分开继续前行。
时近初夏,各色野花如云锦铺地,异香漫山,林深草茂处常有麝、鹿等穿行,雉鸡、翡翠鸟寻常低飞,布谷、啄木鸟声声入耳。这时俩人已渐渐上岭,越走越高,转过一个山坳,胤禛环顾四周,分明春意正浓,他心中却如一片寒冰,似有一个声音在耳际不住地呼唤着他。
胤禵忽立定下来,俩人听得前面隐隐约约传来呼喝之声,那声音忽远忽近,一霎间又寂静无声,半点也听不到甚么了。
两人觅路而去,忽听得前面高处有人纵声长笑,声音尖厉,有若枭鸣。
他二人停步抬头,只见对面悬崖上站着两灰衣男子仰天长哨。那悬崖下临深谷,上面山峰笔立,宛如利剑深入云雾之中,不见尽头。
那二人见已引得胤禛、胤禵二人注意,便向后招手,其后有人推着一物上来,凝神望去,那坐于椅上手脚被缚之人正是宛琬,衣襟当风,飘飘然如欲乘风而去。
一刹那,胤禛只觉心中猛有柄利剑刺入,一个趔趄,几欲跌下,手上青筋突兀,当下如飞奔去。胤禵紧随其后,疾奔狂走,额上青筋爆起,如颠如狂,一路在山巅大叫:“宛琬,宛琬!”四下里山谷鸣响,传回来“宛琬,宛琬!”的呼声,听得胤禛内心一分分的碎裂,恨不能插翅飞去。
那群灰衣人见胤禛、胤禵已快上崖,迅速下山离去,只留一人在原地。胤禛瞧见那人举止有异,大声喝止着狂奔而去,那人待他二人再近跟前,拖住宛琬纵身一跃,惊得胤禛二人魂飞魄丧。
朝阳初升,宛琬回首凄然一笑,掉入了万丈深渊。胤禛眼见着她身子冲散数十丈下的烟雾,直坠谷底,四周浓浓白雾瞬时弥合,将她遮盖得无影无踪,几声惊呼从地底传上,好一阵不绝。俩人俱都看得清楚、听得明白,胤禛犹如身入冰窟,全身发颤,已说不出话来。胤禵声声凄厉惨叫只震得山谷皆鸣,东西南北,四周山峰都一一凄厉回应,久久四周又如常空山寂寂,只余山谷中,那条清澈的溪流不知人间悲苦的欢快奔腾。
雍亲王府,东风阁,诵经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