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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想不到这鞑虏竟然残暴至斯，我江南这一回真是惨遭大难了！”

面对这个早在预料之中的惨淡前景，教堂内的在座众人都是一片沉默。片刻之后，还是徐光启再一次开了“…初（孙元化的表字），你的那两千义兵，如今练得怎么样了？可否上阵杀敌？”

“…哎！咱们这位张溥张天如，这一次真是聚江南之铁，铸空前之大错！什么借师助战啊！简直就是请了一群恶下凡来了！学生于前日冒险去了苏州一趟，那场面真是…难以形容！全城几十万百姓尽数化为尸骸，街上不见活人，只见乌鸦和野狗！哪怕是佛经上的修罗地狱，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在崇祯五年的时候，徐光启原本在北京担当内阁大学士，因为陈新大帅的登州镇扯旗造反，驱逐登莱巡抚孙元化，打得山东官军节节失利，而大明朝廷又是四面起火八方冒烟，到都是败报连连，没有力量大举讨伐登州，所以当时还没换魂的崇祯皇帝，就派遣徐光启大学士京，去山东招抚登州叛军。

然而在下这等烽火世之中，江南也同样并非安乐之土，随着“澳洲髡贼”、崇祯先帝和大清八旗的相继犯，江南鱼米之乡战四起，南京小朝廷土崩瓦解。而清军的跑圈地和捉人为政策，尤其是空前惨烈的苏州屠城，更是搞得江南各府一片腥风血雨，鬼哭狼嚎。

夏允彝答“…然而，北虏兵如若下次再来，松江必定首当其冲！”

事实上，徐光启在本时空过去两年里的经历，也堪称是一波三折。

“…就学生打探到的情况，因为鞑虏酋长黄台吉暴死的缘故，各路虏兵都已经退苏州府了。”

在毁灭的危机面前，徐光启不得不拖着老迈之躯站来，利用他的崇声望和家族势力，和他的学生孙元化一起联合地方缙绅名，在上海组建了一个维持会，自任维持会长，暂时发挥着临时政府的职能。而于一个天主教徒的私心，这个维持会的设置地，被徐光启和孙元化安排在了上海的天主教堂里。

方几何学和红薯栽技术的老牌明末洋务派，下中国士大夫之中少有的“睁看世界”的人，以及当前明朝地位最的基督徒，如今已有七十多岁了，算得上如今上海地面上的号人。而且此次召开在上海天主教堂的会议，也是由徐光启发起的。

从外表上看，明末上海的天主教堂，本不像是一座教堂，因为这当初就是用一座地主庄园改建的，若非从院墙外能够看到里面屋上竖起的十字架，估计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原来是一座“十字寺”

刚一走到礼拜堂的大门，陈龙就听见了好友夏允彝的声音：

陈龙赶走过去一看，发现夏允彝正站在十字架下面，唾沫横飞地讲着他前几日偷偷带人去苏州侦察敌情的见闻。而徐光启、孙元化和另外几名上海缙绅则坐在长椅上倾听，个个面沉似。

听完夏允彝对被屠城之后的苏州景象的描述，在座众人都是心有戚戚，徐光启也是连声叹息“…如今苏州府的境内，还有鞑虏的兵吗？以你看来，鞑虏会不会有犯松江的打算。”

回到上海老家之后，徐光启原本已是一心隐居养老，除了念圣经之外，便基本不问世事。虽然南京的东林党朝廷，在拥立了永和帝朱以海之后，曾经派人来上海征辟他再次仕，也被徐光启以年老衰为由推辞了。而他那位同样信教的学生孙元化，在逃到上海之后基本也是如此派。

因为往来多次，已经是熟面孔的缘故，陈龙来到教堂的时候，教堂的守门仆人本没盘问就开门迎接他去。院墙里面的建筑也跟这年代的明朝宅邸相差无几，只是利用原来的园地盖了一座西式的礼拜堂，内外都装饰了一些宗教主题的画和浮雕。不过陈龙此时本无心欣赏，只是径直走了去。

不料招抚谈判未成，关宁军就已倒戈献关，引八旗鞑攻北京，大明朝廷就此崩灭。在登州行谈判的徐光启，一时间不由得万念俱灰，索通过登州镇的关系了条海船，径自回上海老家去了。到了上海老家之后，徐光启才愕然发现，他的好学生兼同乡和教友孙元化，已经在上海等着他了——在被登州镇叛军打败之后，登莱巡抚孙元化畏惧朝廷责罚，没敢回北京，就直接乘船南下逃到上海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