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忽有风过，那风中带来江南的气息。

不知怎么，她和赵旭说起话来自然的就有一女孩俏的意味。赵旭笑看着她，似也觉得她冻红的脸很好看。

他忽抹了一抹脸，心中也待歌，可他素不擅此，也不知该唱些什么词了。

那悲慨原不止是于人事的倥偬、兴亡的慨，甚或还有究问此生何寄、此生何极的一丝追溯遥念。

看他起朱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但此生如何尽？乐尽，是不是就是大叔爷那一夜中浸的泪与悲咽。

那曾那么金粉纷华的秣陵城，如此一役，有多少人就此去了，但生者，无边无际空茫与悲痛所压制着的生者，就都能生能尽吗？

瞎老落在他们后，他的盲虽看不到，但的窝里也似有笑。被那笑意微染，连边这雪，象也不是全寥落如斯了。

这话时，象有一回家的觉。

数百年后，可能才有了那一句可以尽兴亡百慨、人生万端的一句：

不知怎么还又有了另外一首歌，那歌中唱的也是这个秣陵，歌中之词是这样地唱着，唱着汉家河山在那君臣旧日，江湖朝野中的秣陵：

放悲声唱到老……

生能尽，死亦何憾！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榭开早，谁知容易冰消。

诌一哀江南——

赵旭忽回一望，他们离江边已远了，后江对面，就是那个秣陵城，那沉浸在冷冷的冬日里的秣陵城。

万般皆空相……万般皆空相……

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