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济闻言，吓得战战兢兢跪伏在地，哀声禀：“弟一心除妖，并无恶念，况且当时明明见妖披人，面前供着几个死人，才下的手，以为这等害人魅，理应诛戮，不能说是有背本门戒条。恩师如此说法，弟死也不得明白。”说罢，痛哭起来。

能济到了一看，禅师正升大殿，众弟和全寺人众，俱都合掌闭目，肃立侍侧，面上若有忧惧之，便知情形不妙，忙即上前参拜。禅师吩咐起立，说：“能济，你知罪么？”能济惶恐：“弟自从恩师门，每日捧经虔修，兢兢业业，实未敢犯戒律。

白猿妄想失而复得，运足周力气，还在作势相待，等够得到时向上跃取。看那团银光长有拷栳般大小，离地也只一二百丈左右时，忽听黑虎一声怒啸，向来路直扑过去。回一看，黑虎扑，有一团黑气影影绰绰裹着一个黑狐形，后带起一溜黑烟，其疾如矢，直朝当空银光中去。两下里才一接

月光下看去，越觉得肤比妍，颜同玉，珠靥星眸，掩映辉。端的容光照人，心魄，仪态万方，不可视，能济益发断定是个害人的妖，伤生的邪魅，不禁怒从心起，遽下无情，一指手中戒刀，化成一清光，直飞下去。黑狐如不将内丹吐，也能化形遁走，偏是大劫临，不能避免。因见自己化为人，形神完全无异，当时情不自禁，喜极忘形，向天一声长啸，竟将那粒内丹吐，化成一团透明五彩、荧荧活的晶光，向月中飞起。它这里内丹飞才百余丈，能济的刀光也似电闪一般飞来，不由吓得亡魂皆冒。惊慌失措中意收丹遁走，已是无及，刀光过，尸横就地，从自尾斩成两半。

飞速，能济那目力，先并未看它的原形。又有白猿先人之言，一见死人和几个人骷髅，已证实白猿所说不虚。再一看那东西，只是一团油光的黑，中藏火一般的双，在月光下绕地疾转了一阵，倏地往平铺的人上一个打去，立时起变成一个千百媚的赤少女，粉弯雪，玉立亭亭，秀发如云，柔腰折。

这时只喜坏了石旁窥伺的白猿，赶忙抢上前去，觑准那团载沉载浮正往下降的晶光，纵一跃，便抢到手内，捧好不放。同时，能济因想看看妖原形，也从山飞到。一见是个披死人脸的黑狐，左手上还抓着一个骷髅，仍还当是个伤害生灵的妖狐，并未在意。一回首，见白猿满面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团晶光，要请自己吞服下去，知是那黑狐炼的内丹，才明白了黑虎、白猿用意。心想：“佛门戒条，最忌贪杀。诛妖为了除害还可，怎能动这贪？”便把白猿数说了几句，命将此丹，连同妖狐与死人骨等一齐葬埋。白猿正极劝说不可如此，忽听寺内钟声动。能济知师父归来，忙说：“谁要妖的内丹，快给我拿去一同埋了。”说完，便匆匆飞回。

那白猿、黑虎见能济执意不收那粒内丹，又闻钟声动，禅师恰在此时回转，也恐事情败，必受斥责，万不料能济为此一事已堕一劫。当下由黑虎用前爪匆匆扒地，埋好黑狐，正赶到寺中窥探动静，谁知那内丹只是一团光华，又轻又柔，仿佛弹得破一般，捧在手上，虚飘飘的，似要乘风飞去。白猿用两手合拢捧持着没走几步，内丹光华倏地往里一收，立时缩小大半。白猿知此灵异，惟恐化去，刚把手一，内丹忽又长大，彩光荧荧，照生颖，比起先前还要鲜明莹澈得多。等把手一松，又复往回缩小。似这样，几收几放过去。白猿不知灵狐本真神已由散而聚，那粒内丹是它千年吐纳苦功炼就的元婴，当时没有将它消灭，此时躯壳虽死，真神犹在，白猿又不谙禁制之法，如何能保持得住。见它消长无定，只料有异，却想不应付之法。未一次收得更小，长得更大。白猿心里一着慌，把持未免了一些，奇彩辉幻中，耳听叭的一声，那团光华立时爆散，化成弹大小一奇亮夺目的银光，星电般往上空升起。白猿纵数十丈，一把没捞住，转瞬它已云表。再渐长渐大，往下缓缓落来，辉四，照得山石林木都成银。

禅师：“你真糊涂！你仗我降真传，任它多厉害的山野魅，三百里内不能逃死，何故如此心急，怎不细看看那些人骨，是否新死之？毫不审视，遵下毒手，可知家旁门原有炼气变形之法？那黑狐不特得以来不曾害过生灵，便是那一张人、七个人骨，也是向青螺峪凌真人明白乞取，得诸妖人内，并非偷盗凶杀而来。它因自知无罪，才想仰借佛力，在此寄迹，早夜公然修炼，并不避人。谁知千年苦修之功，败于一旦。休说它不能甘休，便是我也无从宽纵。何况你又是本门传人，如不使你转这一劫，了此冤愆，怎能受我衣钵？那猿、虎只为报恩情切，想夺那粒内丹与你，不想之实以害之。还算你未起贪心，未将此丹据为己有，总算是无心之失；否则后患更是不堪设想，只恐转劫再来都无望了。这一来，为师又须多等你好些年，方得完成正果。话已说完，你自己前往后殿茶毗去吧。”

只今晚白猿来说后山了妖，每日伤生害命，弟上我佛慈悲之旨，及师门降除害，救济众生宏愿，前往诛除。果然看见妖在彼炼形拜斗，被弟飞戒刀将它劈死。

何况明目张胆，公然在此盘踞么？你前此误杀红蟒，还可说那东西虽未害及人类，但也多伤生，劫数临，咎有应得。为师见你错已铸成，正借佛法为你解除孽冤，怎奈你浅，杀戒一开，便难遏止，平白地又下恶因，犯我本门戒条。你即日便要转劫世，负我多年期许，还在梦里么？”

能济知禅师戒律极严，言法随，无可宽免。略一寻思，把心一横，跪求：“弟浅，此去转劫，又有这两层冤孽，自作自受，夫复何言？所望恩师念在弟从小随侍，亲逾父，大发慈悲，施大法力解难消灾，度化接引，以免堕落浊世。”说罢痛哭不止。禅师：“你茶毗以后，我为你先炼真神，再使世，便是莫大鸿恩。我迟却数十年飞升，所为何来？这个你可放心。你只要此行不昧夙，努力修为，自有重来之日。虽说你冤孽太重，一转世便成凡人，狭路逢仇，难以抵御，但你夙厚，到了那时，自能转危为安，一切不消虑得。现距托生之期还早，你自去吧。”

恩师说弟有罪，想必指此而言了。”还要往下说时，禅师喝：“好个糊涂东西！你说那妖伤生害命，是你亲见的么？为师自居此山多年，几曾见有甚妖敢来窥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