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早就看他对朋友的义气，见他刚一睁，第一句便问姜飞安危，笑：“你真是好！不要担心，我姓崔，你二弟姜飞业被一位老前辈收到门下。他昨夜便要寻你送信，因有人说你世家弟，虽然家早已中落，又受恶霸欺凌，霸占你的妹，杀死你的父亲，你那心志也颇专一，但是全为你自己私仇而发。我们这班人均以救人救彻为务，与寻常江湖中所谓英雄豪杰不同，必须要和你前师独手丐席泗先生、大侠汤八那样，学了本领前去救人，非但一时济困扶危、救急而不救穷，不足为奇，并还要与千千万万的贫苦百姓连成一。你如专顾本私仇，学成之后倚仗个人本领，便觉人上，凭着你的喜怒好恶，专一好名，不求实际，对那千千万万的贫苦百姓只抱着施恩施惠，以慷慨好义、挥金如土博得侠义名，以此自满，不从本着想，解除他们疾苦，便非我中人。更恐染有世家弟习气，不耐劳苦寂寞，只贪享受，自私心重，犯他门中戒条。你和姜飞虽然情如弟兄，平日情分厚，但是双方不同，他虽贫苦孤儿，如论本质，你却好些都不如他。就以小来论，他平日何等惜力，你虽不曾奢侈浪费，也未笑他小气，只为彼此情厚不曾拦阻，心并不以为然。在你以为这些又脏又旧的破铜烂铁不值重视，其实天地间各有各的用。尤其你们小小年纪，山居用功样样都要齐备，你们钱又不多，如不废利用，岂能应付？休看几句不相的话，正是你们这类人家的短，事情虽小，关系甚大。再者，不共患难也显不你们的情义气。为此不听姜飞之言，只他再三力求，说你不是那样染有习气的人，天极厚，人更义气，有志向上，就算世家，习与成，以前不知不觉染了一，但你极明事理，勇于改过，只要有人指，改变起来心志反更定。我们终是不信，结果议定，还要考验之后再定去留。

等到醒来，觉着周温，背等隐隐作痛，隐闻外面有人笑语之声。睁一看，人已卧在内竹榻之上，下除原有被褥外还铺有两层厚。衣服已被人脱光，上除被外也盖着几张兽。室中还生着大堆地火，粥香扑鼻，壶正沸，灯光照，温如，回忆前情如在梦中。随听门响，一个材大、肩披蓑衣、风帽、须发如雪、朱颜皓齿、手持黑木杖的老人刚由门外带着满面笑容走将来。沈鸿见老人脚底一双虎靴，几两尺，又长又大，上帽也是虎豹所制，看去茸茸的；猛想起日间所见雪中脚印比常人长大得多，所见人影也正是这等形貌。师父乐游，听姜飞说，像个中等材的中年寒士，没有这样大。日里雪往寻二弟，失足跌，只觉冷气攻心，便不省人事，怎会回到内，又将火生起，齐备，招呼得这样好法？人也被他救转。失足以前并听有人喊我名字，必是师父派来无疑，忙要挣起，方觉肩骨奇痛，前一，灯影幢幢、光煊闪动中老人已到了前，伸手住，笑说：“你伤颇重，是我累你，我已代你把药敷好，包扎停当，又吃了一粒保命灵药，你就卧在床上谈天也是一样。”沈鸿自是激，脱问：“你是崔老前辈吗？我那二弟今在何？求你老人家赶快救他一救！”

之中跋涉挣扎，不眠不休，姜飞一失踪，人又伤心悲苦，本来冒刚好，再加上连受风雪酷寒，未了经此重创，一跌两三丈，一段方始陷雪中，连冷痛带惊吓就此死过去。

“这时业已发现你在谷中崖凹避雨，刚往谷尽去寻姜飞。他师父心，又有一人在旁说好话，知你冒着风雨山洪是寻姜飞，你能不畏险难、冲风冒雨前去寻他，对朋友的义气已是难得。又知当夜必要变天，风雪加，危机更多。令师昨日萧声原应友人之请无心而发，本意原定还要考验你们，到了明年夏之再定收留。后虽看你有好几分难得的地方，到底还未决定。你却误认令师喊你上去，也不想想这样寒的峰，岂是你这一浅薄的功力所能走动？就是师长想考验你的毅力志气，也不会把这万办不到的事来作难题，令师在关中诸侠中是第一位智，看理最真，料事如神，平日最重实际，不喜丝毫虚假，似你这样为其难，也许拜师心切，不是成心，这等行为恰似你们这类人的故聪明、有挟而求，在你以为可以乞怜，反而犯他的忌，因此不曾理你。直到后来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