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寿抬起，又睁大睛看着徐婆。

一言未完已叫那徐婆捂着嘴儿，闷笑起来。直直笑了一刻钟，才停下来。抹去笑泪，接着“秀才老爷可曾

那徐婆清清嗓，笑着“若说这世间姻缘呐，是有那么几等。有个好姻缘，有个坏姻缘；有个苦姻缘，有个乐姻缘；有个现成地姻缘，有个促成地姻缘；秀才老爷且耐心听我分说。”

那徐婆笑了笑，继续“如何叫好姻缘？正当择人之际，巧有相知地小，情温和，家富足，且娘家父兄乐善，或膝下无男丁，将来指望你把他养老。以此成姻缘，两厢帮衬，家安逸，日平稳，****贤惠，兴家旺业。这个谓之好姻缘”

林延寿不自在地半垂着，闻听此言，微微了下。

徐婆便继续“苏家小如何，你家是近邻，如何不知？相貌又好，又生就一双招财手。虽是商，却不是那等打吱喳，专打牙撩嘴儿地人。老在街上也瞧见过一回，甚是温顺大方，沉稳有度。听闻她地文才也甚好，你秀才老爷足足有余那苏老爷敦厚，膝下又无，将来这家财不全陪把女儿嫁妆？苏家的家财现在没有万两，也有千两余。你们两个正是才佳人端地是放在前的好乐姻缘”

徐婆微微一笑，接着“那秀才老爷再听听老说说这现成的姻缘和促成地姻缘”

林延寿又低下去，闷闷了半晌，摇“羞答答地。我不”

林延寿叫她说得又将埋了下去，半晌才结结地“小生已与家母说过，若有意，可自去苏家…提…提亲。”

徐婆又笑“怎么叫坏姻缘？虽有那小长得貌，却心如蛇蝎，又兼好吃懒，整日要穿绸挂缎，撒漫银钱。一家人供着她，仍嫌东嫌西，小则指公骂婆，撒泼放肆，大则公然偷汉。好好地家境能叫她闹得家破人亡，这个便叫坏姻缘”

那徐婆年纪大，见识过世间多少事。见他如此，晓得他是有些意动。说得愈发兴起“你与那苏家小虽是近邻，话说过可有十句？她只晓得你是秀才老爷，可晓得你文才如何了得？晓得你品如何？但凡女没有不听那甜言语地，也无不仰慕才地。秀才老爷只消她不晓得的本事，这事未必不成若成了，可不是世间的好乐姻缘？”

说着顿了顿又笑“秀才老爷，这姻缘苦乐好坏，可是一辈地大事。林这般为你心，你实不该逆了她地意。”

林延寿四书五经读得通熟，却从未听过这般理，不由抬起来。

林延寿睛一动。

“何谓现成地姻缘？一般样地才，一般样地佳人，两相中意，年龄相当，门相衬，只消媒婆从中说合，这事自然圆满，只是这等好的事儿世间能有几桩？那促成地姻缘，却是分了许多来。本是一方有意，一方无意，又或不应地。没成想，或叫媒婆说是天坠动了心，或叫两家爹娘主订了成，或是相识地小少爷们有意促成捉了对。或叫那不应地，见识了没见过地本事，动了心。这世间大半儿可都是促成的姻缘”

徐婆暗中笑起来，接着“如何叫乐姻缘？大凡才佳人，佳人必须才。然这等好事往往求之不得。若幸然两下相逢，你贪我，割舍不下，一个愿讨，一个愿嫁，好像捉对的蚕蛾，死也不放，又兼门第相，两下爹娘天喜地。这个谓之乐姻缘如何叫苦姻缘？一般样才佳人，佳人才。却不想家财半分无，整日算计，一粒米分作两顿吃，一件衣自夏穿到冬，几年不尝半荤腥。到了一腔恩化作两厢争吵，这便叫苦姻缘。”

不行那等事，老是知地。老不说旁的，整日在市井间打混，且说关于姻缘的典故，叫秀才老爷听听？”

林延寿睛闪动几下，半低了。

林延寿在听到“公然偷汉”四个字，睁睛惊讶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