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她，其实戒指已经买好了，本来计划到某风景绝佳地求婚的，例如待他们爬到艾尔斯石时。果然，一回到小平房，他就从帆布背包里掏了藏在里边的小盒。那是一枚小小的单粒钻石戒指，是从亚维尔的一家珠宝店买的，动用了留给他的一笔钱。萨曼莎坐在迈尔斯的窗边，哭啊哭啊。三个月之后，他们结婚了。）

他打开灯，她抬瞅他。还是跟门时一样打扮得整整齐齐，除了夹克肩膀落了些雨滴。

“噢，他们肯定这么说了。而且我打赌你妈还失望得泪满面吧。”

“跟我说说，请跟我说说，”他说“对你会有什么影响？”

迈尔斯看上去全然摸不着脑。

“什么计划？”迈尔斯说“你在说什么呀？”

但她自己也拿不清。至少，内抓心挠肺的恶气没法行之于文，畅地说来，骂他一通。

“好吧，我记得，”萨曼莎在灯光昏暗的客厅里说“我们是有其他计划的。”

“怎么灯也不开？”

“我们说过，”酒杯还端在边，萨曼莎字斟句酌地说“等孩们中学毕业，我们就去旅行。我们说好的，不记得了吗？”

“我真不明白我参选教区议会怎么就——”

她东摸西摸找遥控，想换到新闻频，折腾了好久才找到。空酒瓶一把沙发底下，端起见底的玻璃杯权当。大门开了，又关上。迈尔斯走客厅，站在她背后。

其实自迈尔斯宣布有意参选以来，她虽然被无形的愤怒和自怜撕扯，却从没对那次未能成行的旅程惋惜伤。可是这会儿，她自己也认定这真真切切就是问题症结所在。或者不如这样说，要表达此时汹涌澎湃的敌对情绪、渴望心情，这个理由是再贴切不过了。

她想起和迈尔斯的床事。最近一次是三个星期以前。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就班，跟共济会握手礼一样。也难怪，他最喜的禅不就是“凑合着就行”吗？

“如果你还不明白的话，迈尔斯——”

“好，”他说“大家都很想你。奥布里和茱莉亚说很遗憾你没时间去。”

”

时间不早了。她把DVD暂停，走上楼去，叫女儿们别玩游戏机了，赶睡觉。然后自己走回客厅来，酒瓶已经空掉四分之三了。她没开灯。下播放键，接着喝。等播到结尾，她又把DVD倒回开，补齐刚才没看到的。

她胃里的某一突然涌起一阵近乎快的扎痛。她听见汽车回到门，前灯的光芒扫黑黑的客厅。

“晚饭吃得如何？”

乐队里有一个小伙比其他三个成熟得多。肩膀宽阔，T恤的短袖底下肱二肌鼓起、呼之，脖而壮，下方方。萨曼莎看着他轻轻摆动，英俊的脸上全是洒脱又认真的表情，他正对着摄像机，脸庞棱角分明，黑眉如鹏翼般扬起。

萨曼莎把瓶里最后一酒倒酒杯，想象与屏幕上的小伙是什么情形。现在，她的房要罩才好看，一躺下来就摊作一团，不成形状，每当这时她就觉得自己松松垮垮，心慌意。她的脑海里浮现自己被在墙上，一条举起，裙给掀到腰际，小麦肤的壮男孩仔到膝间，猛烈地抵她的，退，再…

她对他怒目而视，拼命想怎样说才能让那颗律师的榆木脑袋明白。那颗脑袋单会像一双张牙舞爪的镊，伺机捕捉人家说错的只言片语，可却从来看不清大局。她说什么他才能懂？说她觉得霍华德跟雪莉成天议会长议会短讲得人耳朵起茧？说他翻来覆去讲当年在橄榄球俱乐的逸事、沾沾自喜地鼓工作上如何得心应手，本来就够单调乏味，别提还要加上对丛地的骄傲谩骂？

他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盯着她。她伸手撩开遮在前的发。

现在就剩她一个人了，萨曼莎一手握着酒瓶，一手打开电视。现的画面是莱克西和莉比早前在看的，暂停在那儿：四个穿T恤的小伙对她唱歌，看上去多二十。她下播放键。等歌唱完，接着是访谈。她懒洋洋地放下酒瓶，看着电视上乐队成员们互相科打诨，待表白对粉丝有多时，又严肃得。她想，即使把声音关掉，也能看他们是国人。他们的牙多完啊。

“噢，看在上帝的分上，迈尔斯！”她吼，声音之大令她自己也吃了一惊。

“到底是怎么了，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