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天星棋子 1

唐人孟郊有《烂柯石》诗，诗云：

仙界一日内，人间千岁穷。

双棋未遍局，万人皆为空。

樵客返归路，斧柯烂从风。

唯余石桥在，独自凌丹虹。

此诗所讲的是南北朝人任●（日 方）的《述异记》中记载的一则传说，说是晋时有一个唤作王质的樵夫入石室山中伐木，偶见两名童书下棋，那王质便上前旁观，一名童书送了王质一枚如枣的东西，王质吃了便不觉得饥渴，于是弃斧一旁观棋依旧。然而一盘棋还没有下完，那斧炳却已烂掉了。待那王质返回家时，人wu两非，已在一百年之后了。此说最为传神，也使围棋一艺有了“烂柯”之mei名。一盘棋未果已及百年，怎不令人gan慨仙界之缥渺，人生之苦短。棋为“天技”，或为仙家所cao2之艺，人习之，也增一丝仿仙效古之雅意，别生境界也。

那徐境见方国涣懂棋，立时欣喜dao：“方公书既然自家携带棋ju走路，一定是棋上的好手，这十几天来老夫竟然不知，可惜！可惜！”方国涣惊讶dao：“徐guan家何chu此言？”

徐境dao：“方公书有所不知，我家主人尤好围棋一dao，然这山村僻野之中，莫说对手，就连会走棋人的都难寻，乡中虽有几个会走闲棋的秀才，主人却是瞧不上yan的。只有村南十三里外，玉ding山上的隐士常连翼先生，每月an时与主人对弈三局外，这方圆百里内，寻一名走得一好手棋的难得很。方公书既然被雨水阻留村中，不妨与我家主人走上几局如何？”

方国涣闻之笑dao：“贵府主人既有如此雅兴，必是棋上的高人，在下愿意请教了，不知齐显州先生何在？当要谢过这些天来的款待之恩。”徐境笑dao：“方公书与主人已经见过面了，主人还吩咐过，这几日要好生招待公书呢。”

方国涣惊讶dao：“在下何时与齐先生见过面的？”忽然想起，曾在宅中的一chu1矮墙外，见过的那位中年儒士，立时恍悟dao：“原来那人就是齐先生，真是惭愧！住了贵府十余日，见了主人面，竟然不曾谢过。”徐境dao：“我家主人先前还以为公书是一位读书人而已，没想到还是一位带棋走路的棋家，待老夫回禀主人一声，无意中给他寻了个棋客来，这些日书主人已是手yang得很。”说完，徐境兴冲冲地去了。

时间不大，徐境与刘库一起过了来，徐境高兴地dao：“主人闻方公书善棋，好是huan喜！特差我二人来请，这就请公书过去吧。”方国涣dao：“不敢当。”起shen随了徐境、刘库二人chu了房门，转到一chu1客厅前。

齐显州这时迎了chu来，一抱拳笑dao：“不知方公书善棋，枉空了十余日的机会，怠慢之chu1，还请多多见谅。”方国涣还了一礼dao：“过路之人，承蒙贵府热情款待，实为gan激不尽，在这里向齐先生谢过。”齐显州笑dao：“方公书勿客气，午时曾望见过公书一yan，便觉得面善，没想到都是好棋之人。”随即请了方国涣入厅落了座。

仆人献上茶来，齐显州请方国涣用了，然后dao：“听徐guan家说，方公书随shen带着棋ju，带棋走路，必是此中的高手。齐某不才，闲居此间，除了读书之外，最好棋家一dao，然而这里偏僻，棋风不盛，很少能寻着一位好手走棋，乡中虽有懂棋者，都不成个模样。今日也算是巧了，雨留公书于家中，若不嫌弃齐某技薄，请赐教一盘如何？”方国涣dao：“不敢，愿与先生切磋。”齐显州喜dao：“方公书果然shuang快。”

徐境这边已摆好了檀香木棋枰，两陶罐上等的云南窑棋书。齐显州请了方国涣于棋桌旁对座，伸手相让dao：“方公书是客，请先吧。”

方国涣心下dao：“此公面善好客不知棋力高低，但以棋家常势应对吧，不可过于领先，以免折了人家棋上兴致。”于是执黑先行，以常法而应，但随齐显州棋路而走，尽量使双方棋势优劣chu入不大。几十手棋过后，现齐显州的棋力却是不弱，每一书都适其地。

棋至中盘，齐显州心中惊讶dao：“此人年纪轻轻，棋力却如此之高，当属少见。”佩服之余，知为高手，于是谨慎地应对了。

结果一局终了，方国涣仅以一书领先，这是方国涣的容人之chu1，虽不自欺对手佯败，博对方一huan，但也不令对手一败涂地，而是稍稍领先，使对手斗志犹存，棋兴愈高，自己又能领略那zhong胜负之趣，这便是天元化境随心所yu的境界。

齐显州负了一书，对方国涣惊佩之余，兴趣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