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歉疚占了上风。宋毓缓下脾气，长长地叹：“顾长渊的婚事，连他自己都无法决定。听阿兄一句劝，从今往后，你就别再妄想了。”宋清歌不说话，默默地哭。宋毓无法，只得取来一张布巾，兀自起那颗淋淋的脑袋。

“…”方才还一脸怒容的宋世登时被灭了气焰，一脸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暴怒一百倍的男人。“你…”宋毓起了个话，又兀自咽下了。

那双漆黑的眸望过来，冷得要将他冻住，当即就掐灭了他方才那要秋后算账的气焰。一旁的婢和宋清歌也被这突如其来变故吓得够呛，想上前劝阻，却被顾荇之一个风扫回了原。不得不说，温如玉的顾侍郎发起火来，颇有些玉石俱焚的霸气。

父亲战死疆场，至死未见尸骨，最后朝廷也只能用他的衣和母亲合葬，建了个衣冠冢，而殡的那天，时年八岁的他也是像宋清歌现下这样，素衣裹，躲在墙角默默地泪，那时是宋清歌哭闹着寻到了他，拉着他的手，一一个哥哥地叫。六岁的孩，实则是什么都不懂的。

先帝最的皇血脉，不该活成这样。若是父王还活着，他不会需要像如今这般逢场作戏、收敛锋芒。清歌也不必伤心垂泪、不敢言，如此想着。

心里一无名火蓦地烧了起来，拿自家这纵的傻妹妹没办法，他还不能怪一怪那个祸国殃民的顾长渊？！

天旋地转间，宋毓发现自己已经被顾荇之揪着衣襟，狠狠地抵在了船舱的木上。要说的话还没，宋毓气息一闪，险些咬掉自己的。

于是宋毓脆也不发了。将手里的巾布甩给婢，黑着脸就往外走。一转，就跟门外那个气场同样低沉的顾荇之撞了个面对面。四目相对，沉默的周遭霎时凝固起来，只一瞬，两人周围就像是燃起火星，噼里啪啦地响。

“砰！”伴随着一响和木片碎裂的喀嚓声，有人还来不及反应，只觉豁然一，继而整个背钝痛一片。

宋毓就这么被顾荇之一言不发地拎到了舱外的回廊上。手无缚之力的宋世，再次被他摔到了廊上。

宋清歌惨叫一声，红着往旁边避开宋毓的手：“这里有个包，刚才落的时候不知在哪里撞的，你轻。”宋毓一听便蹙了眉，一把扯过宋清歌，覆手在她附近摸了摸。还真有个包。

不知是因落惊的还是冻的，此时的宋清歌缩在榻上一角，小小的一团，不说话、不抬，只默默地落着泪。见她这样，宋毓不知怎得就想起噩耗传来的那天，母亲追随父王，用一条白绫殉了情。偌大的王府，一息之间只剩下他和这个未满两岁的妹妹。

可这一声声的哥哥却像是人间路上的烟火，一句句地引着他走了霾，那时他才知，人得活着才有故事。死了，就变成附在别人衣服上的灰尘，轻轻一拍，便掉了。

“顾长渊你疯了吗？！”宋毓扶着快要散架的背，踉踉跄跄地站稳，然下一句话还没说，便见顾荇之回看过来，一双直将他得无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