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要怎么问，才能让胡大娘说实话？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不能害了小哥哥。”丹禾心慌意却又力持镇静的告诉自己，必须想个法阻止小哥哥再将心力放在她上。

“咦？三少他说了？！”胡大娘不解低呼的同时，发觉丹禾倏地瞪大，这才明白自己在无意识下，将秘密说了。“是兄妹，是真的兄妹，小别胡想了。”她试着亡羊补牢，却已来不及。

“…不是哭，是气得想打人。”他在府外过了一天，才被家人找了回来，告知丹禾失踪了。

“徐洛可说，我是被小哥哥捡回来的弃婴…我真是弃婴…”还是害小哥哥不务正业的凶手？

如果她只是个弃婴，尹府上下怎会对她这么好？尤其小哥哥待她，几乎到了溺的地步，如果她是弃婴…为何从来没有人告诉她？

***

“不，你去跟我爹说，丹禾病着，我要陪她。”

“怎么可以？天底下有哪对兄妹是这般相的？”

“三少，老爷找你。”门板突地被人推开，是胡大娘慈祥的眉。“把小给我吧。”

“大娘…”她瘖嗓音一，胡大娘随即斥责起罪魁祸首。

“小，难受吗？”察觉她蹙着眉，胡大娘拉了张椅坐到床边，轻抚着她的手。“小，喝药好吗？会舒服些。”

“可，小哥哥说我不是他的亲妹妹。”

疑问在心里扎下了，她想要证实，却苦于被关在地窖里动弹不得。自有记忆以来，她第一次尝到了饥寒迫的滋味，这求救无门的无助几乎让她快崩溃，直到她在黑暗之中，冻到失去意识。

“好好照顾丹禾。”

家人和府里下人全都外寻找，最终他心念一转，想起徐家千金可能是今日最后见着她的人，于是亲自到徐家一趟，才得知丹禾竟被徐家主仆给关在地窖里，待他将丹禾从地窖抱时，早已过了两天两夜，她的不但冻得发裂，浑还烧着温。

“没有可是，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目睹这一幕，教他目眦尽裂，心如刀剜，这还是有生以来一回，他受到如此烈的愤怒。

“小哥哥，不可以…”她伸手揪着他，被随着动作落，惊觉被底下的自己是浑赤，她羞得手忙脚。“小哥哥，被、被…”

丹禾只是直睇着她。胡大娘在尹府已经待了二十年，那么，她一定能够证实她到底是不是尹府的千金。

一句我不理你，吓得尹于棠立即弃械投降。“好，我去去就来。”临走前，他还不忘嘱托胡大娘“丹禾有什么状况，上告诉我。”

待他一走，胡大娘随即将门掩好，走到床前，拧了手巾往丹禾额面一敷。“小，三少真是疼你疼得呢，他先前气得要找徐家理论，要不是因你病得重，需要人细心照顾，他早冲过去了。”

丹禾脑袋浑沌不已，却将徐洛可的话记得一清二楚。那些尚未经过证实的话，正动摇着她这十二年来的生活。

胡大娘闻言，眉皱得极。“小，不如何，老爷夫人待你像女儿一样，这是不争的事实，你又何必别人怎么说？”她暗自气恼徐家千金竟连尹府的秘密都说。

“乖，别开，你都冻裂了。”

“冷吗？因为你的衣裳透了，我得替你脱下，裹上被才不冷。”尹于棠心疼地替她拉好被，搂着她。“对不起，小哥哥没在你边，竟让你被人给欺了，小哥哥真对不起你。”

“可是…”

“是啊。”胡大娘不解地看着她。

当丹禾再清醒时，她觉有人抱着自己，密的，不透半风，搂得她浑发，再也觉不到半冷意，而这好闻的气味是非常熟悉的。

她张开，直睇着他泛红的眶。“小哥哥…你哭了？”

但如果她不是，她们又怎能造如此生动的谎？

“我知了，三少。”她承诺。

“我知。”

丹禾闻言，心中发尖锐警讯，扎痛了她。“小哥哥，你去吧，爹爹在找你呢，怎能不去？”

“有什么关系？你们是兄妹啊。”以往胡大娘虽对尹于棠太过亲近丹禾的举动到不妥，但后来看见尹家人对她的疼，心想也许往后是要让她嫁尹府，也就不觉得如何了。

“大娘，小哥哥说我的衣裳是他脱的。”

“大娘。”丹禾忙将她拉住。

“小，怎么了？”

“徐家千金也真是恶劣，竟将小关在地窖里，要是三少没想起徐家小曾过府拜访而跑去询问，又有谁猜得到小会在地窖里呢？她简直无法无天，会闹人命的。”不舍地抚着她玉颊面，瞥见她被底下的赤肩，才想起还未替她穿上衣裳，赶起去拿她的替换衣裳。

看他又抚了抚丹禾的额，一副放心不下的模样，胡大娘不禁想，他应该会疼丹禾一辈的，丹禾虽然名义上为尹府千金，但大人家养女为媳的前例，也不是没有。

“…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