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女朋友，她离开你了吗？”

“人生有的是无可奈何！是不？”小眉怅惘的笑笑。“我也曾经一度幻想自己会成为一个声乐家，我练过好几年的唱，每晚闭上睛，梦想自己的歌声会到达世界的每个角落里。现在，我站在台上唱了。”她放下杯，叹长气。“现实总是残忍的！是不？好了，孟先生，我也该走了。晚上还要唱三场呢！”

“而我呢？你知我在什幺环境里吗？我母亲是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的，我父亲是音乐家，他自封的音乐家，没有人欣赏的音乐家，他给了我一份对音乐的狂，和对生活的认识，我七、八岁的时候，就全的家务，侍候一个永远在酒醉状态下的父亲…”她笑了，凄凉而带嘲讽的。

“我明白，”他，郑重的说：“我答应你，我不会让你到任何不快。”

小眉看着他，她立即听他的言外之意，这个男人了解她！她想，他了解的不止她嘴里所说的，还有她心里所想的，甚至于她那份埋藏在心底的自卑。她握着咖啡杯，的啜了一，突然，她有些懊悔了，懊悔刚刚对他说得那幺绝情。她勉的笑了笑，掩饰什幺似的说：“那地方你也不该常去，如同你说的，真正的歌不在那儿。”

“会的，会一！”

“那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既然已经证实了我不是涵妮，我希望你也别再来打搅我，好吗？”

“并不是厌烦，”她宁静的说：“只是没有意义，我不习惯于让人在我上去找别人的影。”

“××女中，中毕业，我毕业只有两年，假若你对我的世还有问题，很可以去学校打听一下，我在那学校念了六年，一向的名字都叫唐小眉。或者，你的女朋友也在那学校念过书？”

“是的，离开我了。”云楼仰靠沙发里，望着天板，那上面裱着红带金的布，嵌着许多彩的小灯，像黑夜天空中璀璨的星光。

！你想想看，你用心想想看，难对以前的事一都不记得吗？涵妮…”

“谁？”

“孟先生！”小眉冷静的望着他，清楚的说：“我不是什幺涵妮！绝对不是！我从没有丧失过我的记忆，我记得我从四岁以来的每件大事。我也没生过什幺大病，从小，我的就健康得连伤风冒都很少有的。我的父亲也不姓杨，他名叫唐文谦，是个很不得意的作曲家。你懂了吗？孟先生，别再把我当作你那个涵妮了，这是我生平碰到的最荒谬的一件事！”她把那些画像卷好，放回到云楼的面前，她脸上的神情是抑郁而不快的。”好了，孟先生，这事就这样结束了，希望你别再来纠缠我。”

小眉笑了笑。

“是的，这就是我的故事，”他了额角。“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但是，我常常希望这故事不会完结，希望一些奇迹现，把这故事再继续下去…”

“你却在那儿唱呵！”云楼叹息的说。

“瞧！你也会弹钢琴！”他喊着。

小眉靠回到沙发里，研究的看着云楼。这整个的事件让她到荒唐，到可笑，到稽和不耐。但是，云楼那恳切的、痛苦的、祈求的神情却使她不忍遽去。端起了咖啡，她轻轻的啜了一，叹气说：“你还有什幺问题吗？”

“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小眉说：“你可能是想念太，所以发生错觉了。”望着他，她到一恻然的情绪，一属于女的怜悯和同情。“她怎样了？”

云楼的睛里闪了光采。

“找不到了。”云楼闭上了睛，声音低而沉。“他们告诉我她死了。”

“不，”云楼里的光消失了，颓然的垂下去，他无力的说：“她没有。”

他的睛睁开了，静静的看着她，那激动的情绪已经平息了，他开始接受了目前的真实，这是小眉，不是涵妮！这只是上帝创造的一个巧妙的偶合！同一张脸谱竟错误的用了两次！他看着她，凄凉而失意的微笑了。

“到什幺地方去了呢？你找不到她了吗？”

“你愿意跟我去见见涵妮的母亲吗？看看是我神志错，还是你真像涵妮。”“哦，不，”小眉的笑容收敛了。“这事到目前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了，我不想卷你的故事里去。你别再把我和你的女友缠在一起，记住我是唐小眉，一个歌女！一个社会的装饰品！不是你心目里的那个女神！涵妮，她必定于一个良好的家吧？”

云楼看着她。

云楼了解了，一激赏的情绪从他心升了起来，这是个倔的灵魂呵！尽管生活在那半沉沦的状态里，她却还竭力维持着她的自尊。

“你看！”小眉笑了笑。“我绝不可能是你的女朋友了！我奇怪你怎幺会有这样荒唐的误会。”

“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祈祷奇迹，至今我仍然对于你的存在觉得是个谜。”他叹气。“正像你说的，世界上不会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何况你们没有丝毫血统关系，这是不可解的！”

“哦！”小眉的脸变了，这男孩上有固执的情，令人动，令人怆恻。“这就是你的故事？”她温柔的问。

“你看！我不是你的涵妮！看她的画像我就知了，她该是那玻璃屋里培植来的名贵的朵，我呢？我只是暴风雨里的一棵小草，从小就知我的命运，是被人践踏的！你看，我不是你的涵妮，我不知你怎幺可能发生这样的错误！”云楼注视着她，的注视着她，是的，这不是涵妮，这完全不是涵妮！从她那坦白的叙述里，从她那定的神里，他看她是如何在生活的煎熬下，挣扎着长大的。她和涵妮完全不同，涵妮柔弱纤细，她却是茁壮的！他坐正了，了，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去，我不会勉你！”

“是的。”

“在你

“等一下！涵──唐小！”云楼嚷着，满脸的哀恳和祈求。“再谈一谈，好不好？”

“这并不稀奇呀，”小眉说：“那还是我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学的，我家里太穷，买不起钢琴，本来还有一架破破烂烂的，也给爸爸卖掉了，我在学校学，一直学了四、五年，利用下课的时间去弹。但是，我弹得并不好，钢琴是需要长时间练习的。自己没有琴，学起来太苦了。”

云楼苦笑了一下。

“于是，你发现了我，”小眉说：“你以为是奇迹现了。”

“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云楼说，凝视着她：“简直一模一样。”

“你以前念什幺学校？”

“你看走了。”小眉笑着。

云楼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是的，”云楼说，固执的盯着她：“你会不会弹钢琴？”

“我尊重你的意见。”云楼低沉的说。“如果我使你厌烦，我不会去打搅你的。”

“好吗？”她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