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看了看她，就顺从的握起了那支笔。于是，灵珊扶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写着，只写了几个字，那孩就唉声叹气了起来，一会儿说：“我的手好酸好酸呵！”

“我的脚趾一直在动在动…”楚楚认真的说。“什么？”“它在帮忙，因为我的手好累好累。”

她唱着唱着，直到那孩沉沉睡了。她继续低哼着那曲，光朦朦胧胧的投注在那熟睡的脸庞上，心里迷迷糊糊的想着那个下午，在楼梯上又踢又踹又抓又咬的孩。谁能相信？这竟是同一个孩？谁又能相信，这孩已卷了她的生命，控制了她的情绪？

阿香退开了。灵珊帮楚楚换好衣服，让她躺上床，拉开棉被，密密的盖住了她，又把她肩和边的被掖了掖。楚楚睁大了睛只是注视着她。刚刚，这孩还在说睛好累好累，现在，她的睛却是清醒白醒的。

“阿姨，”那孩甜甜的叫：“你上次唱过歌给我听，你再唱歌好不好？”灵珊微笑的凝视她，坐在床沿上，她用手指在那孩的上，使她阖上了睛。于是，她轻声的，婉转的，细致的唱了起来：“月朦胧，鸟朦胧，萤火照夜空。山朦胧，树朦胧，唧唧秋虫正呢哝。朦胧，叶朦胧，晚风轻轻叩帘栊。灯朦胧，人朦胧，

灵珊再也熬不住，她笑了来。一面笑，她一面放开楚楚的手，把她从椅上抱了起来，她吻了吻那孩的面颊，低叹着说：“楚楚，你实在好可好可呵！”

今宵但愿同梦！”

楚楚的一，说：“我要阿姨！”灵珊对阿香笑笑。“没关系，我来照顾她，你去睡吧！”

“如果你不乖，你就很丑！”灵珊说，从背后把住了她的手。“可是，你现在很乖，你要学写你的名字，乖孩都是很漂亮的，来吧！我扶住你的手，我们一起来写，好不好？”

“睡吧！”灵珊温和的说。

“阿香说我是调鬼，以前的阿桑说我是短命鬼，昨天晚上，我把爸爸的酒杯打破了，爸爸说我是讨债鬼。阿姨，丁中一说鬼是很丑很丑的，很怕人的，我是不是很丑？”

“为什么？”灵珊在她边坐下来，拿起她的习字簿，发现上面划得七八糟，没有一个字写对了的。她打开楚楚的铅笔盒，找到橡，慢慢的把那些铅笔线条掉。“每个人都要学写自己的名字，这是很重要的，如果你不会写名字，会被别人笑！”“我不喜！”楚楚噘着嘴说：“阿姨，你给我换一个名字！”

灵珊凝视着楚楚，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她用手着楚楚的发，怜的说：“你不能改名字叫丁中一，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名字，换了名字，你就是丁家的孩，不是韦家的孩了。你的名字很好，比丁中一的名字好。楚楚，这是两个很可的字，像你的人一样可。”楚楚仰看着她，里闪着光。

一会儿又说：“我的睛好累好累呵！”

这一声天真的、纯挚的呼叫，顿时使灵珊中一，整个人都烘烘的发起烧来。她的眶了。把楚楚抱向卧室，她低柔的说：“我们今天不写字了，你该睡觉了，我抱你去睡觉，好不好？”楚楚不回答，只用小办膊更更的抱了她一下。灵珊把她抱卧室，问：“洗过澡了吗？”楚楚。“睡衣在哪里？”“柜里。”灵珊把楚楚放在床沿上，打开柜屉，找了睡衣，正帮楚楚换着睡衣，阿香不安的赶了过来，叫着说：“二小，我来她！”

灵珊忍不住要笑，注视着楚楚，她的边全是笑意，睛里也全是笑意，她忍俊不禁的说：“你用手写字，脚怎么会痛的？”

，嘟着嘴，她的睛瞪得圆圆的，一看到灵珊，她立即叫着说：“阿姨，我不喜写我的名字！”

“名字怎么能换呢？”灵珊说，望着她。“你为什么要换名字？”“它太难写了，那么多笔划，我的手都累死了！”楚楚扬着睫说：“像丁中一，他的名字好容易写，我会写丁中一，阿姨，我改名字叫丁中一好不好？”

最后，她居然说：“我的脚好痛好痛呵！”

楚楚呆了，她注视着灵珊的脸，然后，猝然间，她就用小办膊的箍住灵珊的脖，把面颊埋了她的肩窝里，她用细细的，的，小小的声音，烈的低喊：“阿姨，我好喜好喜你呵！”

终于，她慢慢的站起，拉上了窗帘，关掉床灯，对床上那小小的人影再投去一瞥，